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张玄推开柴门,习惯性地望向青莲池畔那块光滑的青石板。平日里,总有个黑影蜷在那儿,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扫着水面。可今日,石板空空如也。
“扣肉?”张玄唤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荡出回音。
陈丽端着竹筛从屋后转出来,筛子里是新采的草药,带着露水的清香。“一大清早,又野哪儿去了?”她笑着摇头,将草药摊在院中的石桌上晾晒。这些寻常药草,如今需他们亲手采摘、晾晒、研磨,虽繁琐,却别有一番踏实滋味。
张玄眉头微蹙,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那家伙虽常溜达,但从不会错过清晨第一缕阳光晒暖青石板的时候。他绕着茅屋走了一圈,又去平日扣肉喜欢打盹的几处角落寻了,皆不见那熟悉的黑色身影。
“有点不对劲。”张玄回到院中,声音沉了几分。
陈丽停下手里的动作,也察觉出异样。山谷太静了,少了那家伙时不时弄出的些微响动,竟显得过分空寂。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朝青莲池深处走去。
混沌青莲依旧亭亭玉立,巨大的莲叶铺陈在水面,氤氲着淡淡的混沌气息。池水清澈,倒映着天光云影,也倒映出岸边一株老槐树下,那团熟悉的身影。
扣肉安静地趴卧在盘虬的树根之间,双目紧闭,胸膛随着悠长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是陷入了极深的沉睡。它平时里那股机灵狡黠的神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
“原来跑这儿贪睡来了。”陈丽松了口气,笑着便要上前揉弄它的脑袋。
“等等!”张玄一把拉住她,目光紧紧锁在扣肉的前爪之下。
只见扣肉那双毛茸茸的黑爪之下,原本柔软的泥土竟变得晶莹剔透,点点星辉从中渗透而出,自行勾勒、延伸,形成一幅不断生长、变幻的复杂星图。那星图并非静止,其上的星辰明灭闪烁,星轨流转蜿蜒,仿佛正在演绎着某个遥远宇宙的生灭变迁,带着一种浩瀚而古老的气息,与扣肉沉静的睡姿形成诡异又和谐的对比。
“这是……”陈丽掩口低呼,眼中满是惊疑。
张玄缓缓蹲下身,指尖悬在星图之上,却不敢触碰。他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时空之力,那绝非沉睡中的扣肉无意识所能激发。“它在演化什么?或者说,是什么力量在借着它的身体演化?”
就在这时,混沌青莲似乎被这股力量引动,其中一片最大的莲叶无风自动,轻轻摇曳起来。莲叶上凝聚的混沌露珠簌簌滚落,滴在扣肉身上,并未溅开,反而如同有生命般将其缓缓包裹。
更多的露珠从莲叶上、从池水中升腾而起,汇聚过来,一层又一层,交织着朦胧的混沌气,最终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茧,将扣肉彻底笼罩其中。光茧表面流光溢彩,隐约有玄奥的符文生灭。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从那光茧之中,竟隐隐传出了声响。并非鼾声,而是极其遥远、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传来的模糊声响——金铁交鸣的锐响、能量爆发的轰鸣、以及某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与嘶吼,交织成一曲惨烈搏杀的悲壮乐章。
那声音缥缈不定,时有时无,却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寒意和沉重压力,让张玄和陈丽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收紧。
“搏杀声……从哪里传来?”陈丽脸色微白,下意识地靠近张玄。
张玄伸手将她揽住,目光死死盯着那光茧,试图看透其中的奥秘。“不是这里,声音来自难以想象的遥远之地,透过扣肉,透过这茧,泄露了一丝过来。”
他尝试将一丝神念探向光茧,却被柔和却坚决地弹开。混沌青莲的力量保护着扣肉,拒绝任何外力的窥探和干扰。
“扣肉到底怎么了?它会不会有危险?”陈丽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扣肉于他们,早已不是宠物,而是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伙伴,是家人。
张玄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像是有危险。这星图、这光茧、还有这搏杀声……更像是一种……蜕变?或者说,是它必须去应对的使命。”他想起了扣肉平日里的种种神异,那第三只眼,对时空的奇异感应,以及偶尔流露出的、远超一只灵兽的深沉眼神。
“使命?”陈丽不解。
“还记得它来历非凡,”张玄低声道,目光悠远,“有些责任,或许从它诞生那一刻起,就已注定。”他想起了关于孙悟空那根毫毛的古老传说,那根毫毛所化的,又岂会只是凡物?
日子一天天过去,扣肉所化的光茧依旧静静地躺在老槐树下,表面的流光缓慢运转,内部的搏杀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从未停歇。星图仍在它爪下缓缓扩张,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深邃,偶尔甚至会投影出片刻模糊的动态景象——破碎的星辰、撕裂的星云、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
张玄和陈丽无法做更多,只能在旁守护。他们在光茧旁打坐修炼,将精纯的灵气渡向光茧,虽然知道可能微不足道,但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支持。
夜间,搏杀声似乎会更加清晰一些。有时是千军万马般的奔腾呼啸,有时是顶尖强者对决的能量爆鸣,有时又是无尽虚无中的沉寂死战。
这一夜,搏杀声陡然变得激烈无比,光茧甚至微微震颤起来。陈丽猛地从入定中惊醒,看到张玄早已站在光茧前,面色凝重。
“声音变了,更加惨烈……”陈丽走到他身边,感受到光茧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极不稳定。
张玄颔首,眼中紫金光芒一闪而逝,动用了创世之瞳的些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