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重重砸在滚烫的、布满裂痕的逍遥界大地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识海如同被投入核爆的中心,剧痛几乎要撕裂他的神魂。高维存在的冰冷宣告,每一个音节都像带着倒刺的冰锥,在他的意识深处反复搅动、刮擦。
“样本…反抗…变量…记录…养分…”
那漠然的“声音”毫无情绪波动,却比最恶毒的诅咒更令人绝望。它不是在威胁,而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逍遥界的存在,张玄等人的挣扎,在那高维存在的眼中,不过是实验皿里一点微不足道的扰动,是即将被清理的劣质样本,是…养分!
“养分?” 张玄猛地甩头,试图驱散那跗骨之蛆般的宣告,鲜血混着汗水从额角淌下,滴落在滚烫的弑圣弩臂上,发出滋滋的轻响,瞬间被灼干,留下一点暗红的印记。他咧开嘴,牙齿被鲜血染红,喉咙里挤出沙哑的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暴戾,“想拿老子当养分?就凭你这藏头露尾、不敢露面的鬼东西?!”
他强行运转《混沌星典》,残存的混沌真元如同濒死凶兽最后的反扑,在干涸的经脉中疯狂奔涌,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却也强行压下了识海中翻江倒海的冲击。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再次抬起那沉重无比的弑圣弩,将弩锋指向那苍穹的裂口,指向那漠然的“点”!
“玄哥!别硬撑!” 陈丽虚弱却焦急的神念传来。她石化的部分已蔓过太阳穴,向着头顶侵蚀,仅存的半边脸庞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带着石粉的血沫。她操控的“浩然封天阵”金色篆文在触须带来的法则畸变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阵灵童子小小的身影在阵眼处若隐若现,身体近乎透明,脸上满是痛苦,显然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那东西…它的存在本身就扭曲法则!寻常攻击…无用!”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它把逍遥界当泥巴一样揉碎吗?!” 张玄低吼,手臂肌肉贲张,弑圣弩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弩臂上的暗红裂纹再次亮起,却显得后继乏力,光芒远不如破灭心魔时炽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僵持之际——
“汪!看…看那滴眼泪!” 扣肉急促而尖锐的叫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张玄和陈丽同时心神一震。
是陈丽石像飘落时,眼角滑落的那一滴琉璃泪珠!
它并未坠入下方沸腾的血河,也未消散在混乱的虚空乱流中。
这滴凝聚了陈丽最后神识、饱含造化生机与不屈意志的泪珠,在脱离了心魔幻境的束缚后,竟仿佛拥有了某种奇异的灵性。它无视了逍遥界内狂暴的雷霆、崩解的空间、污浊的灵气,更无视了那高维触须带来的恐怖法则侵蚀!
它在混乱的虚空中轻盈地飘荡着,轨迹玄奥难明,如同遵循着某种冥冥中的指引。
最终,这滴泪珠,不偏不倚地,悬停在了那道被弑圣弩撕裂的天穹之痕下方。裂口外,是那冰冷纯粹的“无”与蠕动的高维触须;裂口内,是雷霆咆哮、濒临崩溃的逍遥界。
泪珠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着微弱却纯净的七彩霞光,在这片被毁灭与绝望充斥的天地间,微小得如同尘埃,却又像黑夜中唯一不肯熄灭的星辰。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下一刻,异变陡生!
泪珠内部那点微弱的七彩霞光,骤然明亮了千百倍!仿佛有一颗微缩的太阳在其中被点燃!纯净、浩瀚、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创造伟力的气息,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苏醒,以泪珠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这股气息是如此的神圣而古老,带着补天造物、泽被苍生的无上意志,瞬间扫过整个战场!
嗤嗤嗤——!
那些正在逍遥界法则层面肆虐、贪婪地分解腐化万物的高维透明触须,在接触到这股爆发开来的纯净霞光与神圣气息时,竟如同被投入烈火的油脂,发出了令人心悸的、滋滋作响的灼烧声!
触须上不断蠕动开合的细微口器猛地收缩、扭曲,呈现出明显的痛苦痉挛状态!其透明的“躯体”上,被霞光扫过的地方,瞬间腾起一股股污秽的、带着恶臭的黑烟,构成它们的奇异物质仿佛遇到了天敌,在神圣霞光的净化下开始剧烈地沸腾、蒸发!
“娲皇…是…是娘娘的气息!” 陈丽仅存的半边脸庞上,那双尚未完全石化的眼眸猛地睁大,瞳孔深处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激动光芒!她残存的神魂剧烈震荡,与那泪珠爆发的气息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如果她还能流泪的话。
就连苍穹裂口外,那片冰冷纯粹、漠视一切的“无”之中,那个由无数冰冷几何图形构成的“点”,其旋转、嵌套、生灭的频率,也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紊乱波动!
“干扰源…娲皇…造物权柄…残留…威胁等级…提升…”
那冰冷漠然的宣告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张玄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凝重?或者说,是一种面对超出预期的“变量”时,程序化的重新评估?
“娲皇之力?!” 张玄心头剧震,瞬间明悟!陈丽所修的《太素玄经》,本就是娲皇造化大道的一脉分支!这滴凝聚了她最后意志、蕴含太素本源的心血之泪,在脱离幻境、感应到真正娲皇遗留在这方天地间的无上意志(或许正是那归墟海眼的指引)时,竟奇迹般地引动了一丝源自洪荒的、真正的娲皇神力!
这神力虽只是一缕残响,一丝余晖,但其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