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满目疮痍,曾经生机勃勃的山川河流化为死寂的流沙和沸腾的“血”泉。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封天阵核心。
陈丽的身影,那石化的灰白,已经无情地蔓延至她的眼角。那双曾经明亮如星子、映照着他所有悲喜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最后一条细细的缝隙尚未被灰白吞噬。透过那条缝隙,张玄看到了她眼中残存的、微弱却依旧不屈的光。她的身体如同风化的石雕,微微前倾,双手依旧维持着那个结印的姿态,仿佛要将自己最后一丝生命力,都钉进这守护大阵之中。
阵眼处的阵灵童子,身形已经淡薄得如同清晨的薄雾,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他小小的身体蜷缩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片金色的光点,那是他存在的本源在飞速流逝。
扣肉趴伏在龟裂的大地上,灰白的毛发失去了所有光泽,如同蒙上了厚厚的尘埃。它粗重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腑撕裂般的痛楚。额心那道竖立的金色裂痕黯淡无光,流出的不再是泛着金辉的血液,而是浑浊的、带着灰败气息的液体。它甚至无力再抬起眼皮,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头颅转向张玄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近乎呜咽的“呜……”声,像是在问:接下来……怎么办?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张玄的心脏,越收越紧。扣肉本源重创,陈丽濒临石化寂灭,阵灵童子即将消散,逍遥界残破不堪……而头顶的裂缝中,那冰冷的注视依旧存在,那被暂时钉住的触须,随时可能挣脱束缚,或者……引来更恐怖的存在。
力量在消退,生机在流逝。他们拼尽了所有,燃烧了生命和本源,也仅仅换来这短暂的喘息。
“还没完……”张玄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一股混合着铁锈味和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他抬头,死死盯着那被金色流光钉住、核心处一片虚无斑驳的透明触须,眼中没有认命的灰败,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玉石俱焚的火焰在燃烧。
他的目光扫过陈丽石像般的身影,扫过气息奄奄的扣肉,扫过即将消散的阵灵童子,最后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掌心之中,隐隐有混沌的星芒在皮肤下流转,微弱,却带着一种万物归始、破而后立的古老韵律。那是《混沌星典》运转到极致,触及本源的一丝微光。
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透过他与逍遥界星核那近乎同源的联系,传入他濒临枯竭的识海。那意念并非来自星核的哀鸣,更像是一种沉寂万古后,被生死绝境和混沌气息共同激发的……本能悸动。
“归墟……非终……混沌……孕生……”几个破碎的意念片段,带着苍茫古老的气息,在张玄心头一闪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