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寸,可先后见过这么多次,对七爷的身长心里有数,再者圆领袍不比裋褐。裋褐分上衣和下裤,做起来麻烦,而圆领袍就是直身袍子,又不用上领子,只要别做得短且瘦,长了可以把袍边卷上去一截,肥了的话可以系上腰带,并不妨碍穿用。
严清怡把布匹平摊在炕上,估摸好尺寸,毫不犹豫地拿起剪刀剪了下去。
此时和安轩。
七爷正在书房写字,临的正是小钟的灵飞经。
小郑子垂手立在旁边伺候笔墨,看着像是恭敬,心里却在嘀咕:七爷先前写台阁体写得多好了,既方正光洁又秀润圆融。他送过去的折子,连康顺帝都赞一声工整。
可自打见了严姑娘写的陈情书,七爷就开始临摹小钟的灵飞经。每天对着成摞成摞的卷宗就已经让人头晕眼花了,还格外抽出半个时辰来练字。
七爷写得入神,完全不知小郑子心里这许多小心思。
眼看这一页就抄完了,忽然觉得嗓子眼儿发痒,本欲搁笔已来不及,手一抖,纸上便留了个漆黑的墨点。
他顾不得许多,忙掏帕子掩住口唇,只咳了约莫半盏茶工夫才长长舒了口气。
小郑子已往茶盅里续了热茶,急急地奉到七爷跟前。
七爷饮两口润了喉咙,望着才刚写好的字,叹道:“可惜了,功亏一篑,不过我这字比头前有长进,你觉得呢”
小郑子根本看不出来,笑着附和,“对对,七爷原本就写得好,这会儿更工整了。”
七爷轻笑,“小钟的字讲究灵动飘逸,工整与否倒是其次。”
提到字,不可避免地想起严清怡,喜欢临小钟的帖子,想必她也是个不肯拘束的人。
什么时候,她在他面前不再那么拘谨就好了。
正感叹,眼角瞥见青柏的身影,遂侧头示意他进来,“话传到了吗严姑娘在做什么”
“传到了,”青柏回答,自动忽略了后一句话。
二门上婆子引他进去的时候,严清怡已经迎到院子里了,他根本不知道她先前在做什么。
见七爷没反应,青柏自觉地往下说:“严姑娘说如果接回来罗家女眷就送回真定府罗家宗族那里,我看严姑娘神情,听到罗夫人去世的消息很是难过,眼圈也有些红。”
七爷顿了下,吩咐道:“那就依着严姑娘的意思办,”转头又问小郑子,“罗雁回最近如何,可有来信”
小郑子撇嘴,“没有,就只上次那封求情的书信。他现在靠上了辽王,哪里还记得七爷”
七爷淡淡道:“他跟着辽王镇守边关也不错,如果能戴罪立功兴许还能谋得一官半职,将来未必不能成器。”
小郑子偷偷翻了个白眼。
还成器呢,罗雁回才是真正养不熟的白眼狼。
七爷在他身上用了多少心血,他去了辽东就不愿回来了。上封信说是替罗振业说情,但字里行间都是暗示七爷没有尽力。
如果七爷力保,是能留下罗振业一条命,罗家男丁也会保住,可罗振业不但索取贿赂还贪墨军饷,按照律例死上十次八次也不够。
人证物证均在,七爷怎可能因为个贪官污吏而冒天下之大不韪
小郑子正腹诽着,就听青柏道:“严姑娘央我给爷请安,还说要是爷大好了,给她送个信儿”
只见七爷眼眸骤然亮起来,略嫌苍白的脸突然有了光彩,声音竟然有些许的颤抖,“她还说什么了”
青柏飞快地跟小郑子对视一眼,答道:“再就是感谢七爷,没别的了。”
七爷默一默,吩咐小郑子,“将先前周医正开的方子找出来。”
小郑子问道:“是几时的方子”
七爷道:“先前我犯咳嗽的方子,拿来我瞧瞧。”
小郑子颠颠取了来,奉到七爷面前。
七爷琢磨片刻,提笔划掉两味,“你去照方抓药吧。”
小郑子大惊,苦着脸道:“爷,这药可不能乱吃,方子里多一味少一味都是有讲究的,你去掉两样没准药性就变了。我不去,我怕皇后娘娘砍了我脖子上的脑袋。”
七爷斥道:“胡说八道,都说秀才行医,如菜作齑,还有久病成良医,我吃了这么多年药,这方子上几味药的药性还不知道你要不去,我先端了你的脑袋。”
青柏明白。
昨天七爷不请太医,是怕惊动皇后娘娘,这会儿听说严姑娘的话,又想早点好起来。
暗叹声,开口道:“郑公公出门还是招人眼目,不如我去,我的脚程快。”
七爷点头道:“也好,你去吧,要是有人问就说小郑子病了。”
小郑子立刻瞪大了眼。
七爷不理他,将之前盛各式石头的匣子取出来,吩咐李宝业,“去银作局找个匠人,说我打算镶簪子。”
李宝业应一声,屁颠屁颠地走了。
严清怡早上起得晚,中午并没觉出困,也就没歇晌,坐在窗前做针线,一坐就是半下午,等到抬起头来,日影已经西斜了。
她摇晃着酸痛的脖子问月牙,“秦娘子回来没有”
“没有,前院的李爷和薛爷也都没有回来,”月牙轻声答着,因见严清怡扭脖子,便道:“姑娘头低得太久了,我替姑娘按按脖子,疏通下经络能舒服些。”
严清怡道声好,下炕坐在椅子上让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