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头颅手足,坐客皆喉而吐之。
昂后日报设,先令美妾行酒,妾无故笑,昂叱下,须臾蒸此妾坐银盘,仍饰以脂粉,衣以锦绣,遂擘腿肉以啖,瓒诸人皆掩目……瓒羞之,夜遁而去。
这段故事描写诸葛昂和高瓒的豪野残酷,令人不可思议,这种描写的手法,也已经很接近现代武侠小说中比较残酷的描写。
但这故事却是片段的,它的形式和小说还是有段很大的距离。
武侠小说中最主要的武器是剑,关于剑术的描写,从唐时就已比现代武侠小说中描写得更神奇。
红线、大李将军、公孙大娘……这些人的剑术,都已被渲染得接近神话,杜甫的《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其中对公孙大娘和她弟子李十二娘剑术的描写,当然更生动而传神。
“剑器”虽然不是剑,但其中的精髓却无疑是和剑术一脉相通的,由此可见,武侠小说中关于剑术和武功的描写,并非全无根据。
这些古老的传说和记载,点点滴滴,都是武侠小说的起源,再经过民间评话、弹词和说书的改变,才渐渐演变成现在的这种形式。
现代的武侠小说,若由平江不肖生的《江湖奇侠传》开始算起,大致可以分成三个时代。
写《蜀山剑侠传》的还珠楼主,是第一个时代的领袖;写《七杀碑》的朱贞木,写《铁骑银瓶》的王度庐,可以算是第二个时代的代表;到了金庸写《射雕》,又将武侠小说带进了另一个局面。
这个时候,无疑是武侠小说最盛行的时代,写武侠小说的人,最多时曾经有三百个。
就因为武侠小说已经写得太多,读者们也看得太多,所以有很多读者看了一部书的前两本,就已经可以预测到结局。
最妙的是,越是奇诡的故事,读者越能猜得到结局。
因为同样“奇诡”的故事已被写过无数次了。易容、毒药、诈死,最善良的女人就是“女魔头”这些圈套都已很难令读者上钩。
所以情节的诡异变化,已不能再算是武侠小说中最大的吸引力。
但人性中的冲突却是永远有吸引力的。武侠小说中已不该再写神,写魔头,已应该开始写人,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的人!武侠小说中的主角应该有人的优点,也应该有人的缺点,更应该有人的感情。
写小说不是写历史传记,写小说最大的目的,就是要吸引读者、感动读者。武侠小说的情节若已无法变化,为什么不能改变一下,写人类的情感、人性的冲突,由情感的冲突中,制造高潮和动作。
应该怎样来写动作,的确也是武侠小说的一大难题。
我总认为“动作”并不一定就是“打”。
小说中的动作和电影不同,电影画面的动作,可以给人一种鲜明生猛的刺激,但小说中描写的动作就没有这种力量了。
小说中动作的描写,应该是简短有力的、虎虎有生气的、不落俗套的。
小说中动作的描写,应该先制造冲突,情感的冲突、事件的冲突,让各种冲突堆构成一个高潮。
然后你再制造气氛,紧张的气氛、肃杀的气氛。用气氛来烘托动作的刺激。
武侠小说毕竟不是国术指导。武侠小说也不是教你如何去打人杀人的!
血和暴力,虽然永远有它的吸引力,但是太多的血和暴力,就会令人反胃了。
《天涯明月刀》是我最新的一篇稿子,我自己也不知道它是不是能给读者一点“新”的感受,我只知道我是在尽力朝这个方向走。
每在写一篇新稿之前,我总喜欢写一点自己对武侠小说的看法和感想,零零碎碎已写了很多,抛砖引玉,我希望读者倒也能写一点自己的感想,让武侠小说能再往前走一步。走一大英雄和美人:古龙对江湖的创新
武、侠、情、奇是武侠小说的四大要素。这四大要素的体现者是英雄和美女。从这个意义上说,武侠小说也就是英雄和美女的小说。
古龙与金庸、梁羽生并称为新派武侠小说三大家。他之所以得到人们的推崇,并不在于他多么会说故事(武侠小说家都会说故事),就在于他笔下的英雄和美女在众多的武侠小说家中自成一格。
中国武侠小说的文化取向是中国的传统文化,儒释道的思想精髓常被演化成武侠小说的某种理念。与其他作家不同并显得特别突出的是,古龙把世界文化之中的现代意识和现代情绪引进了武侠小说之中,从而大大拓展了中国武侠小说的文化空间。
人类的思维总是处于二律背反之中,在人类的社会活动越来越集团化的同时,人们对社会集团化的意义产生了怀疑;在人们都在寻求某一种信仰作为生存的精神动力时,人们似乎又对信仰中的某些既定的人生的结论产生了怀疑。这种思维常使现代人的行为和理想、理性和感性产生矛盾。
在社会大集团的生存空间中,人们却越来越感到孤独;在既定的人生模式中,人们对自我价值的存在越来越感到恐慌。这就是现代社会的孤独感和寂寞感。
古龙的小说表现的就是这样的现代意识和现代情绪。李寻欢、萧十一郎、楚留香、陆小凤,这些古龙笔下的英雄人物无不是这种现代意识和现代情绪的象征。他们是侠肝义胆的武林高手,他们为江湖世界而生,也为江湖世界而死,他们离开的江湖世界就无法生存。
然而,他们又是那么地孤独和寂寞,他们所遇到的人,无论是男女老少,几乎都心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