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如在梦里,她无法控制手抖,她抿了抿嘴唇攥住周至的手指,周至是离她最近的‘物体’,“秦川——我的意思,秦教练,确定要我是吗?会让我进省队对吗?”
“对。”周至合拢手指,握住许一的手,有种异样的感觉。他暂时把这情绪压回去,抬手把许一脸上被风吹乱的碎发抚到耳后,“不过这只是个选择,以你的能力,可以有很多其他的选择。你不会是激动的手抖吧?许一——”
许一忽然冲上来抱住了他,非常用力的撞到他怀里,脑袋磕在他的下巴上。周至仰起头,疼的舔了下腮帮。
“这个世界果然没有完全抛弃我!”许一不想哭,但眼泪一下子就涌出了眼眶,她扬起唇角笑眼泪往下流,她吸了下鼻子,“我也会有一天站到你说的那个世界之巅!”
周至的声音停在嗓子里,随着他滚动的喉结又压回身体深处。
七年前,周至在射箭场和许一说:他的梦想是站到世界之巅,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中国射箭队,知道射箭新KING叫周至。
“是吗?”许久后周至听到自己的声音,他抬手拇指擦掉许一眼下的泪,揉了把她的头发,也顺势撤开半步,拉开了距离。
许一也是瞬间清醒,后知后觉的尴尬,耳朵火辣辣的烧。
她和周至没有那么熟,她刚才居然抱了周至。太兴奋了,也太高兴了。周至说的带她去周玉那里很遥远,可省队就在面前,近在咫尺,她无数次做梦梦到的地方,她已经碰到了。
“抱歉。”许一想解释一句,如果是她妈或者许坞在这里,她也会冲过去拥抱,周至只是恰好那个站的最近的‘熟人’,“我——”
“我说的话你都记得,那你也记得七年前——我的离开吧。”周至很想做点什么压下现在的情绪,他人生中最激烈的两种情感,一种是许一,一种是射箭。
他顿了下,说,“我不知道你说的抛弃包不包括这个。”
他现在的心情全因许一而起,能镇压的只剩下射箭了。他走到靶位前,拿起许一的弓徒手试了下,取出一支箭搭上去。
他以前觉得过去七年,也许许一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他不用再找无数借口,给许一带礼物,央求父母冬天回家,给许一过生日,只是为了看她兴奋的嗷呜一声扑到他怀里。
重逢那天,他在超市外面站了很久,隔着灰蒙蒙的玻璃看许一。她艰难的做着拉伸,因为运动脸微微的红,跟记忆中的女孩重叠了。
她依旧在那个位置上,没变过。
许一就是许一,依旧是他身体深处最强烈的情感。
“七年前,我给你留了弓和手机。”周至看着太阳,热烈的太阳看久了,眼前会黑,他又把弓放了回去,转身面对许一,觉得有必要把所有事跟她说清楚,“中间发生了一些事,我妈和你妈做了什么约定我不知道。但那把弓没有到你的手里,手机应该也没有。你是不是以为我不告而别?我对你撒谎?”
周至咬了下牙,重新拉起弓,他徒手拉起到了极致。他偏了下头,锋利的箭弦落到他的脸侧,他眯了眼。松开箭弦,长箭划过阳光和风飞向靶场的尽头,停在靶心里。
旁边的靶场有人欢呼,今天可太精彩了。
一个天才女孩在这里上演表演赛,射箭明星运动员周至居然也拿起了弓。
箭鸣还在耳边,许一看着周至,大脑混沌。
“我没有。”周至握着她那把白色的弓,站的笔直,身上还有着刚才因为射箭带起的凌厉感,“你很优秀,你七年前就很优秀,那时候你的能力就足以进任何队伍。不过是——她们的自以为是,误导了你。我没有抛弃你,赛场也没有。你不用对任何人卑微,你也不用觉得省队的机会是上天给你掉的馅饼。这是原本属于你的荣耀,如今又回到你的手里而已。”
“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你可以打电话问你妈。”周至放下弓,被弓弦擦伤的手指落回裤兜,他站的笔直,“许一,你不止如此。”
漫长的沉默,许一拿起手机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傻子真是因为当初那件事自卑这么久?放弃射箭这么久?
她一言不发拿着电话去验证真假,就很能说明问题。
她很在意这件事,非常在意。可能在意程度,不亚于周至。
周至受伤的指尖在裤兜里狠狠拨着裤子布料,他敞着腿仰起头。
这小傻子等了他七年?
她也在装不在意?
周至站了许久,才抽出手收许一的弓。电话在口袋里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是周玉,停顿片刻他才接通,“周教练。”
“你都离开国家队了,也那么坚定的要退役。就不用再叫我教练了,你已经不是运动员周至,叫姑姑吧。”周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视频里那个女孩是许一?”
“我没有说退役,我只是离开了国家队。”周至说,“视频里的女孩就是许一,有没有让你失望?”
周至半个月前就跟周玉推荐了许一,但被拒绝了。周玉对于选人十分严格,许一腿伤加上练射箭的时间过于短,她不看好。
周至还是把许一接了过来,他觉得周玉见了许一射箭的状态,肯定会改变看法。
许一在靶场上是有光的,没有人能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