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快步走出。偷偷从墙角望过去,他看到两个高个子男人站在路上,都穿着一袭全黑的长斗篷,斗篷在大腿处被里面的剑高高挑起。他们的上身别着图案玄奥繁复的银丝纹章,脸藏在风帽的浓重阴影里,双手也掩盖在手套中。他们古怪地驼着背,像衣服里鼓鼓囊囊地塞满了衬垫。
伊拉龙微微移过去一点,想看得更真切些。突然,其中一个黑衣人身形一顿,对同伴用奇怪的语言咕哝了一句。俩人同时向后急转,折腰弓身,摆出进攻姿态。伊拉龙骤然呼吸困难,被巨大的恐惧紧紧攫住,眼睛死盯着他们看不见的脸。一股令人窒息的力量控制了他的意志,他顿时动弹不得。伊拉龙用尽全身力气,想摆脱出来,在心中对自己大喊:跑!腿开始摇摆,但却无法迈步。黑衣人向他迅速逼近,步履无声,仿佛是在地面游动。他知道现在他们已经能看到他的脸了,他们手按剑柄,已经走近墙角……
“伊拉龙!”他被这声呼唤叫得弹跳起来。两位黑衣人亦应声而止,凝步不前,喉间咝咝作响。只见布鲁姆正往这边跑来,没戴帽子,手里拿着拐杖,从他的角度看不到那两位黑衣人。伊拉龙试图扬声示警,可是舌头和手臂都不听话。“伊拉龙!”布鲁姆又叫了一声。两位黑衣人最后盯了伊拉龙一眼,随即闪身消失在房屋之间。
伊拉龙委顿在地,瑟瑟战抖,大滴的汗珠从额头流下,掌心也湿腻腻的。老人伸出一只手,有力的胳膊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你好像病了。还好吧?”
伊拉龙吞吞唾沫,一声不响地点点头。他目光四处游走,看是否还有什么异状。“我只是突然一阵头晕……现在过去了。很奇怪——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你会好的,”布鲁姆说,“不过也许应该先回家。”
是的,一定要回家!要赶在他们之前。“我想你说的对,也许我是病了。”
“那对你来说,家是最好的地方。路很远,不过我相信只要一到家,你就会感觉好些的。”伊拉龙顺从地任布鲁姆握住自己的手,跟着他疾走如飞,迅速离开原地。他们经过一座座房子,布鲁姆的拐杖嘎吱嘎吱点在雪地里。
“你找我干什么?”
布鲁姆耸耸肩:“好奇而已。我听说你到村子里来了,想知道你有没有想起那个商人的名字。”
商人?他在说什么呢?伊拉龙茫然地眨巴着眼睛。他迷惑不解的表情尽数落在布鲁姆充满探究意味的眼里。“没有,”他急忙掩饰地说,“还是想不起来。”
布鲁姆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好像心里的什么疑惑已经得到证实。他揉揉自己的鹰钩鼻:“嗯,这样……什么时候想起来了,记得告诉我。我对这位自称极为了解龙的商人有莫大的兴趣。”伊拉龙心烦意乱,只能点点头。他们没再说话,来到了大路上。布鲁姆说:“赶紧回家,我不认为在路上逗留是个好主意。”说着伸出一只骨节粗壮的大手。
伊拉龙和他握了握手。但放手时手套却被一把勾掉了,布鲁姆手心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老人捡起手套,抱歉地说:“瞧我笨手笨脚的。”他把手套递过去。就在伊拉龙伸手欲接的时候,布鲁姆强有力的手指抓住他的手腕突然一翻,伊拉龙的手掌心立即朝天摊开,露出了那银色的标记。布鲁姆的双目闪亮,任由伊拉龙缩回手去,塞进手套里。
“再见。”伊拉龙转身匆匆走了,心中惴惴不安。身后传来布鲁姆欢快的口哨声。
伊拉龙心如辘转,向家的方向跑去,有多快跑多快,就算是气喘如牛也不敢停一停。一边在寒冷的大路上冲下坡,他一边在心里呼唤蓝儿。可是她离得太远,无法联系。他心里不断盘算着如何对加罗开口。现在已经别无选择,只能把蓝儿供出来了。
终于看到家了,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得好像要扑出来。加罗站在谷仓前,马也在外面。伊拉龙此时却又犹豫了。有必要现在告诉他吗?他不会相信的,除非蓝儿近在眼前——最好还是先找到她。他偷偷绕过农庄,走进森林。蓝儿!他无声地叫道。
我来了。微弱的回应传来。他在这句话中感觉到她的戒备。虽然空中很快就传来蓝儿鼓翼的风声,但他还是等得焦躁不安。她裹挟着一团烟尘落在地面上,询问道:出什么事了?
他扶着她的肩膀,先闭上眼睛镇定一下心神,然后飞快地把发生的事向她说了一遍。当他提到那两个黑衣人时,蓝儿害怕地向后退去,在震耳欲聋的吼叫声中人立而起,尾巴猛地朝伊拉龙头顶拍下。他大吃一惊,往后便躲。蓝儿重重击散一个雪堆,雪沫四溅,伊拉龙不得不掩面弯腰。蓝儿散发出骇人的气息,杀气腾腾,却又惊恐万状。火!敌人!死亡!凶手!
怎么回事?伊拉龙尽最大力气送出这句话,可是一道厚厚的铁墙包围了她的意识,遮蔽了她的思想。她发出另一声惊天怒吼,脚爪猛刨地面,撕开冰冻的土地。别这样!加罗会听到的!
誓言被违背,生命遭屠杀,龙蛋被粉碎!血流遍地,凶手!
慌乱之中,伊拉龙把蓝儿的情绪从自己心里挥走,定睛注视她的尾巴。瞅准它从身边挥过,便立即冲到她身侧,抓住她背上的锯齿,一用力,纵身跃上她颈背相交的凹处。蓝儿再次挺身直立,但伊拉龙把得牢牢的,嘴里大喝一声:“够了,蓝儿!”她潮水一般狂乱的思绪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手在她的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