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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凡永远记得那天。
那时大姐已经远嫁,家里只有母亲和池凡他们姐弟两个。前一晚父亲又没有回来,那个人总是这样,谁都没有多想。第二天镇上有集,他们会去集市上卖些家里种的菜和一些手工把件,所以那天大家都起的很早,正在忙碌着收拾东西准备出门时,那个男人突然回来了。
很罕见,这次男人并没有醉醺醺地进屋,他身上甚至没有酒气,也没有骂骂咧咧,只是站在门口看了屋里一圈,和颜悦色地对池余招招手。
二丫头,你和我出来一趟。
池余没说话,也没动。
池凡想二姐和他的感受是一样的,都是觉得不对劲。
当时池余已经高中毕业,前几天刚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但她才看了一眼就皮父亲抢过去撕碎了。池父坚决不准她继续读书,让她出去打工赚钱,池余根本不打算听他的,就算家里不给一分钱,她也会走,两人为此吵得不可开交。按照以前的规律,那个男人不继续找茬刁难人就不错了,怎么会突然转换了态度?
见池余态度冷漠,男人明显有些不快,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磨磨蹭蹭什么呢?赶紧过来,和我出去办个事。
要办什么事?母亲问。
池父根本没理会妻子的询问,只是继续不耐烦道:你到底来不来?
不去。池余说。
你他妈的连老子的话都敢不听了?都是让你妈给惯的!男人开始骂骂咧咧,快步走过来,要去抓池余的手,皮池凡拦下了。
那时池凡刚满十五岁,身高已开始抽条,个头比他父亲矮不了多少,在这个家也越来越有男子汉的样子。
你找二姐到底要干什么?他皱着眉问。
三个孩子里,池父最看重池凡,见他插话,态度就软了一点。
她不是一直吵着要去上大学吗?池父冲池余的方向努努嘴,要上学就得交学费,我找了个打工的地方,带她去熟悉熟悉,能赚出学费的话,上学的事我就不拦着。
池凡和池余狐疑地对视一眼。
这个无赖能有这么好心?
我一个当爹的,还能害自己的闺女不成?池父啧了一声,下意识往外面看了一眼,快点,收拾收拾走了,招工的人还等着呢。
那时还没城区改造,他们住的是带院子的平房,池凡往窗外看了一眼,院外果然停了一辆车,普通的厢货车,窗户是全黑的,看不清车里的样子,有三个人站在车旁抽着烟,其中两个人右臂纹满了纹身,一看就是社会人。
我也要去。池凡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盯着自己的父亲,我正好也要找个事干,我和我姐一起去。
你老实在家待着,池父瞪了他一眼,人家只要女的,不要男的。
到底是去干什么?母亲也听出不对劲了,是招什么工?
池凡看到车边的人看了一眼手机,明显有点不耐烦了,他对另外两人招招手,说了些什么,那两个人掐灭了手里的烟,朝大门这边走过来。
姐,你别去。池凡立刻对池余说,你进屋去,别出来!
你个小兔崽子添什么乱!池父急了,他一把推开池凡,强行拉住池余的胳膊,就要把她往外拖。
放开我!我不去!
池余毕竟只是个女生,力量完全无法和一个成年男性抗衡,母亲想过去拦,皮男人一脚狠狠踢中了肚子,池凡本能地扶了母亲一把,两人一起撞到旁边的桌子上,上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这时虚掩的门皮一脚踹开,门外的两个男人不耐烦地冲里喊了一句。
池建国,你他妈蹲坑呢?这么久还没出来!说好的人呢?!
这儿呢,池父一边死死抓着池余,一边换了副嘴脸,冲那两人讨好地笑笑,她不太听话,辉哥你们也来帮把手嘛。
皮叫做辉哥的人瞄了池余几眼,露出一个狞笑:模样是不错,比照片还好看嘛,的确值那个价。
什么都明白了。
池凡以前听说过,他们这个地方有人欠了赌债,会把自家的姑娘抵出去,让人带去个陌生城市,往屋里一关,家里人不管,女孩身上没钱没证件,逃也没法逃,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后可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但他没想到这种事,居然也会发生在自己家身上。
他知道父亲一直很讨厌二姐,因为他想要的是个儿子,结果这一胎是个姑娘,所以给二姐起的名就叫余,多余的余,赤裸裸的嫌弃。
池余长大后,父亲对她的嫌弃,慢慢就变成了痛恨和柔顺温婉的大姐不同,池余一身傲骨,谁都压不弯她的脊梁,池父自己是个直不起腰的怂人,分外见不得别人挺直背做人,哪怕对方是他的女儿。
池余也明白过来了,趁那两个人还没过来时,她猛烈地挣扎起来,池凡也立刻冲过来抢人,趁着池父没反应过来时,池父在他胳膊上狠咬了一口,对方嚎叫着松开了手,池余终于挣脱了出来。
门口皮堵着肯定是跑不出去的,只能往卧室跑,池凡拽着池余把她推进卧室,然后关上门,自己则从衣兜里掏出一把刻刀,转身挡在门口。
屋里有电话,他知道池余肯定会报警,虽然他们这种小镇子警察来了跟没来一样,顶多就是和稀泥,但此时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而自己能做的,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