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了下去:“以前也找过大夫,钱都花完了,还是越来越不好……钱大夫说,这个他们治不了,得邵神医,可是有钱也请不到,我想……”
柳扶风双手一拍:“哎呀!你说的邵神医是不是叫邵简?这柳城不大,应该就是了。邵简是我爸呀!”
白燕听到这个名字不由睁大了眼睛,插话道:“你姓柳,令堂名讳是不是柳苏安?”说完她又摇摇头,“不对,不对,这两人怎么会……”
柳扶风却奇道:“咦,姐姐认识我妈?莫非咱们还是远房亲戚,那更好了!唉,不晓得姐姐是怎么落到……?哎呀,这位小兄弟的事要紧,我们收拾收拾边走边说。”
柳扶风说着就麻利地收起摊位,把棉衣脱给那男孩披上之后,再次背上了木头箱子。白燕将地上的大衣一卷抱在怀中就是全部的行囊,神色中透着激动和希望。男孩紧张地瞧着柳扶风,结结巴巴地道:“真的……真的吗?可以吗?谢谢你,好人……我……我会报答!”
那男孩生得好看,却有些傻里傻气的。柳扶风大步走着,长命锁坠着的五个铃铛哗啦啦地响。他走得不算很快,男孩急急地跟在一边,困难是没有,却越发糊涂了。柳扶风领着二人进了一条小路,忽然一拍脑袋:
“啊哟,失礼,差点忘了,这位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柳扶风,弱柳扶风的后三字;这位姐姐叫白燕,白色的燕子。”
“林……林花谢。”
“啊?噗。”柳扶风笑出了声,转向白燕,“白燕姐姐,你怎么不说他了?他的名字比我还像女孩子咧。”
“我是姐姐捡来的,姐姐叫春红,我姓林。”林花谢期期艾艾地说着,涨红了脸。
柳扶风愣了一下,笑道:“我叫柳扶风,你叫林花谢,这名字听着就很有缘,这个忙我帮定了!”
林花谢小鸡啄米一般点头,白燕却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那个半山坡,脸上的紧张和渴望也愈发浓郁,脸颊都涨红了。
柳扶风领着两人进了“扬眉酒店”,抓起抹布擦了擦一爿桌椅,请两人坐下,一边卸下木箱,一边伸长了脖子往屋里喊:“爸,我带朋友回来吃饭了!你现在有空没有?”
屋里传来一个女声:“邵简出门去了。他往年这个时候都在【雷峰夕照】底下说书,你没见到他?”
柳扶风吓了一跳,讪笑道:“爸昨天说今年在家陪你嘛。再说我去赚零花钱,早市跟【雷峰夕照】反方向呢。”
女人说:“哦,自力更生,那是好事。”
几句话由远而近,一个布衣荆钗的女人撩开帘子,从后院走了进来。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眉峰分明,凤目乌黑,唇形僵硬,手里拎着一瓶酒随随便便地靠在楼梯上,面相有几分慈悲,却一派不怒自威,三个孩子都不禁缩了缩脑袋。
柳扶风到底习惯了亲妈的气势,正要开口说话,柳苏安的目光却缓缓地移到了白燕身上,顿时精光一闪,倏地伸手,白燕来不及反应,她那骨节粗壮的手指已经搭在了她额头的黑缎子上。白燕身上冷汗涔涔而下,女人却放下了手,眯了眯眼睛:
“神机宗的人。怎么进来的?”
柳扶风和林花谢听得糊里糊涂的,白燕却看着她,牙齿咯咯作响,好一会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红着眼眶道:“晚辈白燕是神机宗弃徒,从小由义父养大。‘不见澄江练,唯闻卷地雷’,晚辈的义父正是‘雷狱’王水。求柳姑姑救命!”
柳苏安脸色一变,喝道:“王水现在人在哪里?十一呢?”
白燕哑声道:“义母已经遇害了!”
“什么?!”柳苏安挺直了身子,却不很惊讶,“怎么回事?你又是怎么遇到王水的?你能进临安,他怎么没跟你一起?你起来说清楚!”
“是、是,”白燕知道自己找对了人,安心之余一下子脱了力,站也站不起来,只抓着柳苏安的衣角道,“我是五日前和义父失散的。在那之前七年,我们二人都被困在【坐井观天】之中。五日前,一名天听阁地级人员来回收【坐井观天】,被义父擒住,那人正好是一名‘神眷者’,义父便将他杀了,带着我从通道出来,他动手前还告诉我外面就是紫玉清平天,要来找柳姑姑……咱们到了外面,却被一群来历不明的人包围了。义父带我杀出重围,我去帮忙,没想到那群人之中也有‘神眷者’,我杀了一个,她便化成通道将我送来了这里!柳姑姑,求您救救义父吧!我走之前他已经受了重伤,如今过了五日,我……我……我实在是担心!”
“七年前,七年前,”柳苏安喃喃自语,忽然长叹一声,“那年小柽出生,我心神不宁以至于整个临安差点崩塌。当时我就感觉有什么大事发生,后来一直以为是小柽的天兵。原来……原来是王水来找我救命,被我拒之门外了!”
她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双臂无力地垂着,好半天才用力地打出一拳,整个通往二楼的楼梯连着后面的几堵墙都塌了。柳扶风目瞪口呆,跟着林花谢一道毫无防备地跌坐在地。
柳苏安闭了闭眼睛:“我没办法。”
“怎么会、不会的!”白燕急忙扯下额头的黑绸布,“我带着义父的衣物,还有些小物件,我可以指路,柳姑姑借我些灵力,我用这只天眼去找!”
少女的额头上,第三只眼睛向外凸起,两侧的眼皮安详地合在一起,是一只虽然稀有、却也正常的眉心天眼。
只是在那只眼睛的正中,横亘着一道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