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佛龛中有一尊小小的叶衣观音像,木像的头部镂空,火光透过两眼映照出来;肚子可以打开,妙善从中取出一个茶杯放在叶衣面前,来到林花谢面前,再次打开它的肚子,拿出了一个相同的茶杯。
林花谢正要伸手,被柳扶风打了一下,悻悻地看了看其他人,拿起了桌案上的酥酪糕,神情又舒缓了下去。
待妙善给所有来客奉上了茶,叶衣才道了声“请”,自己也滑开杯盖,温柔地嗅了嗅那奇异的馨香。
众人纷纷道谢,林花谢揭开盖子,叫道:“这茶叶……这不是头发吗!”
话音刚落,他发现殿上宾客都羡慕地看了过来,连楚楚和完颜青江也不例外。
叶衣曼声道:“林施主与我有缘呢。”
林花谢放下茶杯,将左腿盘了回来,皱着脸道:“拿头发泡茶已经很奇怪了,缘分这种话不能乱说啊。”
下首处有人道:“这位林……林,呃,林公子有所不知,‘铁观音’正是起源于叶衣观音,这头发的部分可是其精华所在,色香味乃至功效俱是最佳。林公子若是不喜欢,赠与,不,卖与在下如何?”
“观音不是和尚吗,哪来的头发。”林花谢怀疑地转过去,“楚楚,你的点心吃不吃啦?我跟你换呗。”
楚楚高兴地道:“多谢林师兄美意,楚楚拜谢!”
说着便接过茶杯,连头发带茶水一饮而尽,露出满足的神色。柳扶风一时间没想起来“铁观音”是个何方神圣,见楚楚是知道的样子,便没有阻止,只当林花谢没品位。
有个魁梧的熊猫妖乐呵呵地道:“这位林公子是性情中人嘛。熊某也不知道这铁观音跟别处的有什么区别,听说有好茶就来了。大师可否讲讲这个茶的来历,给我们这些小地方来的开开眼?”
完颜青江支着一条腿,端着茶杯笑道:“你们青竹山不是百花谷的一员么,熊松?”
“那是以前。”熊松憨厚地笑道,“不是我歧视人族啊,你们实在是人多势众。这人一多呢,难免会忽略其他种族的想法。这两届百花谷的掌教都是人族,喝了殷宫的迷魂汤,老想着要咱们这些妖魔鬼怪做个人,这算什么。不过人族也的确有实力才当了掌门,咱们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但日子要过嘛,山主——掌门已经决定好要搬去跟猫猫山当邻居了,也快活。”
“猫猫山那是有联盟护着的。”一个头上长触角、背上有两对蜻蜓翅膀的人族修士开口道,“不然按他们那个作天作地的劲儿,早就被人打死了。熊师兄说得对,我们人族啊,真心尊重其他生灵的可不多。”
“你说的有道理,所以我们也有考虑去双江城嘛,那边竹子好吃,我们还会酿青竹酒,可以合作共赢。”熊松笑着喝了口茶,“这茶味道真好,没白来,寒山寺够大方的。这位道兄是昆虫学派的吧,您贵姓?”
“免贵姓秦,往事不必回首,如今叫秦庭。”
“原来是秦师兄。”
有熊松和秦庭开头,殿内氛围轻松了不少,大家似乎都忘了百花谷和空音五圣的狼狈,其乐融融地交头接耳起来。
林花谢有点心吃就不闹了,柳扶风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哪里见到过铁观音,转来转去,最后腆着脸举起手来:
“叶衣大师、叶衣大师!麻烦您解说一下。品茶品香品画,历史沿革和文化内涵都很重要的,大家都是宗门里的青年俊杰,讲究一点嘛。”
叶衣缓缓放下茶杯,垂着眼笑道:
“阿弥陀佛,真是对不住,是小僧着相了。实在是惭愧,小僧还以为丹王之子知道这‘铁观音’的用途和来历,原还想着请柳公子也分享一番‘铁观音’的使用心得,也算是……看来丹王这些年改变甚多,实为天下之幸。”
柳扶风茫然地看着他,忽然一个激灵,脸都绿了。妙善笑道:“看来柳施主是想起来了。”
柳扶风猛地摇头:“我不学医,也不会炼丹制药。我是严法随教的,你们找错人了。”
林花谢在一边说:“表世界缺药师,我们也缺嘛。现在还坚持跟邵师叔学医的就剩五个师妹了,小师弟没长性,邵师叔又溺爱,学不来。”
柳扶风改口道:“基础理论还是懂的,不然怎么辅导新来的师妹?伤药补药也能炼点,但不会看病。”
林花谢忽然反应过来:“你【炉火纯青】呢?给黄药师骗走啦?”
柳扶风道:“带着它浑身骨头疼,让黄药师代劳有何不可。”
“黄山真倒霉。”
“谁说不是呢。”
师兄弟二人旁若无人地说了些缺德话,熊松不耐烦道:“你们在讲什么废话?世间几个人请得起医生开得起药,不都是熬一熬过去熬不过就死吗?这么多年天天喊着缺药师,来百花谷要药材要人手,也没见你们提高药师待遇。本来也是,人丹贵仙丹更贵,‘铁观音’这东西我听都没听过,有人炼药又有几个人买得起,买得起的人还能缺这一味药不成?寒山寺想要丹方自己去问,少带我们。”
有个僧人忍不住道:“熊施主何出此言?在座各位都是青年俊杰,叶衣大师请诸位喝茶只为分享机缘,若是柳施主不提,谁也想不到丹方这些……”
秦庭冷笑道:“铁观音本就是寒山寺特产,对我们来说是珍贵,对叶衣大师而言可未必。得了丹方,我们没有机会炼丹,寒山寺却有。一壶茶水又是收买好名声,又是借势向丹王后人索要丹方,名利双收,哪有这样的好事!”
又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