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只有“日昍晶”散发着炽热明亮的光。无数破碎的月亮尸体堆积成海,比承载着它们的血还要多。
林花谢拿“明夷”小心地扫开一处空隙,和小师弟站在血水上。白燕站在几个月亮上,像在一堆泡沫球上保持平衡。日昍晶一脚插在海中,一脚无所事事地盘着一个残缺的月亮,半晌颠了颠,挑起来拿手接住,远远地丢了出去。
土圭垚漂浮在空中,但裙摆离血面只有一寸。她说完那句话便看向人皇剑的方向,并未出手,倒是日昍晶明白了她的暗示,有点蠢蠢欲动了。
柳扶风笑道:“为飞升贡献一份能源是我们应尽的义务,只是……计划有变,晚辈只能给您这里的一半。”
土圭垚的笑容依然温和宽厚:“我不是来谈条件的。”
柳扶风也不为所动:“一百二十七件全部上场,就谁也控制不了大阵了。这么庞大的能量,会让此方世界直接冲入旧天庭。”
土圭垚缓缓点头:“这就是千年前你我计划的全貌。”
柳扶风摇头:“前辈,现在我说这话意思是只能给您一半。我也不是谈条件,只是希望您知道原因。”
林花谢嘟囔着翻译道“死个明白”,被他瞪了一眼,又瞪回去。
土圭垚点头:“你要毁诺?”
“不是晚辈要毁诺,是柳生死的早,没机会履行给您的承诺。”柳扶风道,“他有他的人皇,我有我的人皇。但无论是哪一位,都不会想见到您的计划成真。”
“她们也不想见到自己的臣民遭到屠戮,但受其庇佑之人依旧做了。”土圭垚道,“而你我,为王前驱,代她们降下惩罚。无论哪位人皇,你都已经为她们做了,九龙阁的建立和‘柳林之印’的降世就是明证。事到如今,你又在逃避什么呢?”
她的身形忽然毫无预兆地消失,出现在林花谢身后,那根【圣人劫】绞住了后者的脖颈。林花谢惨叫一声,柳扶风伸手去抓,土圭垚复又消失,在两人前方一丈站定。
“是为了谢林吗?是为了在同类面前维持姿态吗?那就让他走吧。事成之后,再去见他。”土圭垚宽容地道,“你不是被他,而是被自己困住了,柳生。只要你不亲自告诉他,他就算知道也会假装无事发生的。心照不宣,不就够了吗?这已经强过世间多数夫妻百倍。”
“我们不是夫妻,首先得是好朋友嘛。”林花谢一边抬杠一边身体很诚实地牵着小师弟往师姐那边挪,“你不要挑拨离间好不好,大多数夫妻是需要法律维系的利益关系,朋友是纯纯的义务劳动关系,没有可比性啊。不过你说同类我很赞成……”
柳扶风哈哈笑起来,转头道:“师姐,所以我说拖延两天不碍事,大师兄只想挑衅一下我娘,不想成亲。”
白燕额头的眼睛刷地睁开,点头道:“开了眼了。”
土圭垚有些疑惑,没有移动:“都只是些……凡人的感情而已。谢林,你真的相信柳生能够痛改前非,变成和你一样的人吗?”
林花谢看着她,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而真诚的笑容:“我相信啊。”
柳扶风扭过身子,凑到他跟前去欣赏这个笑容,有那么片刻好像浑身的灵力和思维都为此屏住了呼吸。他很不合时宜地呻吟道:“大师兄,难怪林阿姨不让你做一剑宗的门生,这身衣服太素,换了神瑛卸完妆还能穿,却不合你的脸,完全破坏了平衡嘛。这次回去,我给你再做几身漂亮衣服。婚可以不结,嫁衣师兄是一定要穿的。”
说着就动手去摸那张脸了,林花谢也很大方地给他摸,还好心伸手帮他维持平衡。“日昍晶”跳脚大骂:“十一怎么会有你这种不孝子……不是,儿媳,也不是,你……我……你妈的,看剑!”
她抢先动手,白燕则大喝一声“你敢对师娘不敬”,悍然迎战,两人默契地和白燕朝着人皇剑的方向战去。柳扶风猛然醒转,急急地抛出数十个光点,叫道:“师姐,火使者,夺宝归夺宝,带上这一半天兵,代替人皇剑维持月界运转!”
土圭垚身形一闪陡然出手,柳扶风早有预料扇子一挥拦在前方。土黄色的人形生灵并不恼火也不焦急,慢慢地道:“那就先除掉你们这两个人皇宫叛逆,再杀她们!”
林花谢没等她说完就不讲武德地一剑刺出。
血和月亮的潮汐声中,两处战场各放异彩。白燕以剑气为剑,日昍晶也只是以火化剑;火炎焱本就是贯穿整个世界历史的天地之灵,又和林十一相处多年,对开天剑有着深厚的领悟,加上其余神通,这道化身倒也和并非完全体林十一的白燕斗了个旗鼓相当。土圭垚习得建木的空间之力,并且已经融会贯通乃至借其捕捉到了旧天庭所在,但是月界毕竟没有“土”,她也不是浴血而生的“人”,在此受到诸多限制,同样一时半会没跟柳林二人分出胜负。
当然,也有双方都没有全力施为的因素在内。到了现在,土圭垚还在劝说柳扶风,像一个宽容而威严的母亲劝迷途的孩子回头是岸:“无论如何,柳宗主都能飞升,这些罪民的死活又有什么要紧的?他们屡教不改,背叛【昆】也迫害柳宗主,不该受些教训吗?即便是直接进入旧天庭让旧神进入,柳宗主也会力挽狂澜,将旧神尽数斩杀,这些罪民也就不会灭绝。而剩下的,切身感受到人皇带来的庇佑和恩惠,明白自身的无能为力,才能完成最后一步的悔改,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人皇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