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的趣事。方菊芳和林母拉着家常，商量着以后如何照顾小两口的生活。方大军和王振明低声交谈着一些时政话题。

方艳华和凌湖帮着照顾凌方，也和其他女眷说笑。王艳丽穿梭其间，一会儿指挥摄像找角度，一会儿又凑到长辈桌前敬酒，显得格外活跃。只是她偶尔瞟向方二军和林溪的目光，复杂难言。

方二军和林溪逐桌敬酒感谢。来到王艳丽这一桌（多是方家小辈和年轻同事），王艳丽端起酒杯，笑容灿烂：“二哥，嫂子，我再敬你们一杯！祝你们永结同心，也祝二哥在局里步步高升，嫂子工作顺心！以后文化和广电合作，咱们可就是亲上加亲了！”话里话外，既有祝福，也再次强调了彼此“亲戚加工作伙伴”的双重纽带。

林溪含笑与她碰杯：“谢谢艳丽妹妹，以后工作上的事，还要多向你请教。”

方二军也举杯示意，一饮而尽。

敬到方秉忠老爷子这桌时，老爷子没多说什么，只是颤巍巍地举起茶杯，以茶代酒，与两人碰了碰。刘昕在一旁笑道：“老爷子这是高兴。二军成了家，立了业，他也放心了。”

方二军恭敬地应了。他知道，老爷子这关，算是过了。这桩婚姻，获得了这个家族表面上的、也是最权威的认可。

婚礼没有持续到很晚。天色将暗时，宾客们便陆续告辞。王艳丽指挥着工作人员收拾好设备，将原始素材硬盘交给方二军：“二哥，粗编版过两天给你。放心，不该有的镜头，一点都不会留。”这话，像是在保证，也像是在表态。

送走所有客人，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室温暖的灯火，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酒香、饭菜香、以及腊梅的冷香。保姆在收拾残席。方二军和林溪并肩站在廊下，看着暮色渐浓的天空。

“累了？”方二军轻声问。

林溪摇摇头，靠在他肩上，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倦意：“不累。挺好的，真的。”

方二军揽住她的肩膀。没有太多浪漫的言语，但彼此都能感受到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踏实与安宁。这场低调的婚礼，像是一个仪式，将他从之前一系列风波、争斗、算计的漩涡中暂时打捞出来，安置在一片属于“家”的平静港湾。虽然他知道，这港湾之外，依然是深水环绕，但身边有了可以并肩面对风浪的人，心境终究不同了。

父亲出院，身体在恢复。婚事落定，获得了家庭的祝福。韩老远行，留下“定风波”的期许。局内风波暂息，规矩初立。章晓艺偃旗息鼓，苏楠那边也似乎没了动静。一切看似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方二军心里那根弦，并没有完全放松。他抬头望了望已经开始闪烁的星辰。冬日的星空，清冷而高远。他知道，这只是中场休息。生活的戏剧，权力的博弈，人心的幽微，永远不会真正落幕。他和林溪的这艘新船，才刚刚起航，前方还有更长的航线，和未知的天气。

不过此刻，就暂且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与温暖吧。他握紧了林溪的手。

“回家。”他说。

“嗯，回家。”林溪回应，声音轻而坚定。

夜色温柔地笼罩下来，将小院的灯火，晕染成一片融融的暖光。远处城市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婚礼的暖意还未在心头完全散去，一场毫无征兆的寒流便骤然降临。

市监察局第三监督检查室的两位同志来到文化局时，是一个周二的下午。天空阴郁，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要压下来。他们没有通过办公室预约，直接出现在局长办公室门口，出示了证件和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谈话通知书》。

“方二军同志，根据有关规定，现就反映你有关问题的线索，依法依规向你了解情况。请配合我们的工作。”为首的是位四十多岁、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的男同志，姓陈。另一位是位三十出头、做记录的女同志，姓吴，神色同样不苟言笑。

王主任闻讯赶来，脸色有些发白，想说什么，被方二军一个眼神制止了。“王主任，请安排一间安静的会议室，配合监察局的同志工作。局里的日常工作暂时由林溪副局长主持。”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早有预料。该来的，总会来。

谈话地点设在文化局小会议室。窗帘半掩，光线有些昏暗。陈同志和吴同志坐在方二军对面，桌上摊开着笔记本和录音设备。气氛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方二军同志，请你就个人有关情况，向组织作说明。”陈同志开门见山，语气是程式化的严肃。

方二军坐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上。他从自己的家庭情况、求学经历、工作履历开始，一五一十，清晰扼要地陈述。何时何地任何职，婚姻状况，家庭成员及主要社会关系，包括与韩一石的长辈情谊、与王艳丽的表亲关系等，都没有隐瞒。

陈同志听着，偶尔在本子上记录，吴同志的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清晰而富有压迫感。

“关于你担任市文化局副局长、局长期间，所负责或分管的重大项目、资金审批、人事安排等情况，请详细说明。”

问题开始切入核心。

方二军早有准备。他带来了相关资料和自己的工作笔记，从《水乡之恋》、《汉宫飞燕》项目立项的波折、协调、最终的评审与市场结果，到近期否决《霓裳》音乐剧扶持申请的依据和党组决策过程，再到日常的经费审批流程、干部选拔任用程序，逐一说明。他语气客观，侧重事实和程序，引用文件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