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霉味裹挟着铁锈气息,灌满了幽深的地牢。石壁渗着冰冷的水珠,顺着斑驳的裂缝缓缓滑落,“嘀嗒” 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唯一的壁灯燃着微弱的火光,昏黄光晕勉强照亮方寸之地。罗尼丝蜷缩在角落,华贵的锦袍早已褴褛肮脏,沾满尘土与暗红血渍。
粗重的铁链锁住她的脚踝,另一端钉死在石壁上,每一次轻微挪动,都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她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曾经明亮的眼眸此刻只剩空洞的绝望,唯有想起 “棋子” 二字时,才会闪过一丝未熄的怒火。
指尖触到冰冷潮湿的地面,那寒意顺着皮肤侵入骨髓,正如她此刻的境遇 —— 从权倾一时的摄政公主,沦为任人摆布的阶下囚,黑暗中仿佛还回荡着李寨安那句残忍的低语。
“哐当 ——”
突兀的牢门响动划破死寂。一名身穿黑袍的年轻女人缓步走入牢房,映着石壁上微弱的火光,浅红樱唇与白皙下颌线在昏暗中隐约浮现,衬得那张面容愈发绝美。
“你… 你是谁?”
罗尼丝如同惊弓之鸟,浑身下意识地绷紧。此刻任何陌生人的出现,都让她被惊恐与绝望包裹。
她太了解权力斗争中输家的下场,只盼着宣告死亡的人永远不会踏足这不见天日的牢房。
女人的声音温婉动听,如同玉石相击,语气却冷得淬过寒冰:“你就是罗尼丝?”
她缓缓抬手,掀开头上的连衣兜帽。一张绝美的脸颊在昏黄烛火下显露,分明是天明帝国人士的样貌,高绾的青丝间,一根白玉簪横贯其间,莹润的光泽在幽暗地牢中格外夺目,刺得罗尼丝下意识眯起了眼。
罗尼丝猛地向角落又蜷缩了几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是… 你到底是谁?” 心头突然掠过一个念头:若要取她性命,断不会派这样一位女子前来。
“我是谁,你还没资格问。” 女人的语气傲然而笃定,一股无形的上位者气息瞬间弥漫在狭小的牢房里,罗尼丝被这气势震慑得心头一紧,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但如果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罗尼丝试探着抬眼,声音微弱:“你想知道什么?” 只要能满足对方的要求,或许真能抓住这一线生机。
黑袍女人并未立刻作答,转身走向牢门,对门外的人低声吩咐了几句。片刻后,两名侍卫抬着一张书案、两把椅子走进来,稳稳摆放在牢房中央。
随后,一名身着天明帝国官服的书记官步入牢房,在书案后落座,铺开纸笔,手中吸水笔悬于纸面,显然是要记录问答。
女人缓缓走到另一张椅子前坐下,身姿挺拔如松,才徐徐开口,目光锐利如刀,直刺罗尼丝:“你们胡安王室,为何要假借矿产公司的名义,采购塔什肯矿洞那些看似无用的矿石?”
罗尼丝的神情骤然一僵,瞳孔猛地收缩,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惶。
她万没想到,这件极为隐秘的事竟会被这个陌生女人窥破 —— 这背后牵扯着一些密事,一旦全盘托出,以天明帝国的行事风格,绝无可能再留她性命。
她紧咬牙关,下唇几乎要被咬出血来,心中掀起天人交战:说,便是自寻死路;不说,眼前这女人的手段恐怕也不会留情。
黑袍女人将她的犹豫尽收眼底,眼中掠过一抹厉色,语气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刃:“你若不肯说,我便把你交给最恨你的人。让她来对付你,恐怕到时候你想死都难。”
“啊!?” 罗尼丝下意识张大了嘴巴,脸色瞬间褪去最后一丝血色。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凯特莱尔斯的脸 —— 那个脾气暴戾、心狠手辣的女人,自己亲手处死了她的哥哥乔派克,这份血海深仇,若真落到她手中,等待自己的必定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她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口中无意识地喃喃哀求:“不… 不要把我交给她!求求你,不要那样!我不想死!”
“不想死,就把一切都说出来。” 黑袍女人的声音没有半分怜惜,冷硬得如同地牢的石壁,“否则,下一刻进来的,就是凯特莱尔斯。”
“哦不!我说!我全都告诉你!” 罗尼丝彻底抛却了王室公主的尊严,声音里满是哭腔,带着濒死挣扎般的慌乱与恐惧,“求求你,千万不要让那个女人来审讯我!我什么都愿意说!”
“说吧。” 黑袍女人沉声回应,语气听不出波澜。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一旁的书记官做好记录,自己则缓缓靠向椅背,姿态慵懒得仿佛只是在听一段无关紧要的故事。
烛火映在她绝美的侧脸上,眼中却不时闪动着难以捉摸的光彩,似是探究,又似是了然。
罗尼丝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平复了几分呼吸,正要开口,一段牵扯三国利益的隐秘过往,已随着她的崩溃尽数铺展开来。
此事的源头,要追溯到一年多以前。一名自称来自基尔夫帝国的商人,通过隐秘渠道接触到罗尼丝,提出了一项看似双赢的合作。
由他全额出资,成立一家名义上隶属于胡安王室的矿业公司,日常运营交由他早已雇佣好的胡安人负责,对外完全掩盖基尔夫帝国的介入痕迹。
彼时,天明帝国的坤元矿业已在塔什肯矿洞开采许久,却发现此处矿石根本不符合天明帝国的工业需求,关停矿洞的计划已提上日程。
就在此时,这家由基尔夫商人暗中操控的公司,突然找上了坤元矿业,抛出了一份令人无法拒绝的合作条件:
他们不仅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