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的开口道:“今日众卿既站在了这大殿之上,想来已是经过了这几日的深思熟虑,做好了抉择。不过众卿放心,不论从前是否追随过贼子南宫楚河,朕皆既往不咎!”南宫楚河真正的心腹,这几日已由辰安带人铲除了个干净,如今站在朝堂上的不过是些审时度势的人罢了......
“如今众卿所在的位置,朕轻易不会变更调换。只是尔等须谨记,尔等的身份乃是万民之表率,所思所想皆不可太过随心。过去的一切,朕不会再提,但从今往后。若是有损朝堂颜面包藏祸心之人,朕会严惩不贷,必不会手软。”
南宫明赫瞧着神色各异的朝臣,轻声唤道:“辰安!”
辰安踏前一步,躬身颔首行礼道:“臣在。”
这辰安曾今背叛南宫明赫,让他险些葬身火海之事,早已不是朝堂上的秘密。数百朝臣此时不由呼吸一窒,紧张的盯着两人。
这是要卸磨杀驴?还是真的会既往不咎?众多曾效忠过南宫楚河的朝臣,此时背后都不由的冒出了冷汗,心跳快得都快跳出嗓子眼。
南宫明赫视线一扫,将众人的心思瞧了个遍,轻声笑道:“可有发现贼子余孽?”
“回陛下,尚未发现。近几日,大人们皆尽心职守,无叛逆之意。”辰安回答道。
不过事实如何,众人心中自由分辨,端看今日朝堂之上空出的那几个位置就知道了。
辰安说完便垂下了眼,紧盯着自己的衣角。
南宫明赫闻言,点了点头道:“很好!朕很高兴,看来众卿都能分清自己的身份,不盲目附贼。”而后看向辰安,笑着说道:“这几日辛苦你了。”
“臣不敢居功——”辰安忍不住稍稍抬眼看了看端坐在龙椅上的少年,虽然心中明知他是在众臣面前演戏,但也不免心中升起一阵快慰,“这是臣应该做的。”
南宫明赫看着躬身站在大殿中的辰安,起身一步步的走下金阶,走到辰安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说道:“辰安听令。”
辰安感受着肩膀上还未逝去的热度,不舍的俯身跪下,应声道:“臣在。”
“辰安护驾有功,着行太尉之职,掌天下武事,金印紫绶,主者施行。”南宫明赫的声音响彻宣德殿,殿外的宫人闻声唱喝,让这口谕响彻皇城。
太尉乃天下武官之首,有统领天下兵马之权。只是这太尉之职向来虚设,先前南宫楚河不也给了辰安这个虚位,除了名号好听,并未有实权。当然,没有一个帝王会愿意将这样重要的兵权交给旁人,只是不知这一次会不会又是虚设。
但不论如何,太尉有没有实权都是与丞相并立的存在,至少明面上没人敢对他不敬。
辰安俯首应道:“臣,谢陛下隆恩。”
南宫明赫微垂下颚瞧着伏跪在地的辰安,面上笑得温和亲热,心中却是燃着熊熊烈火,似要将眼前之人少个干净——父皇,儿臣现今别无他法,只能靠他暂且稳住朝局。待事成,儿臣一定......送他去见您。
南宫明赫只在宣德殿上颁了辰安行太尉之职的口谕,其余职位只一句“一切照旧”便算旨意了。那些效忠过南宫楚河的,为南宫楚河私底下做了不少事的大臣,此时也纷纷放下了心来。既然辰安都能如此放过,想来自己这等也不会再深究了。
......
承运元年八月初一,新帝登基。
皇城一扫先前的颓靡,如今扫旧如新,巍峨辉煌。
洪亮的钟鼓声响彻皇城,三声已过。意示着奉常带领手下的官员们结束了太庙祭祀,接下来便是隆重的帝王登极仪式。乘着帝王的龙辇缓缓而来,南宫明赫在礼乐声中下辇踏上城楼台阶。他身着象征帝王身份的金黄色衮服,黄袍上绣着九条五爪的金龙显得尊贵而威仪。他一步步踏上城楼,在奉常的带领下举行祭天仪式。他沉稳而虔诚,虽还是少年模样,却是贵气逼人,自有威仪,不敢叫人看轻。
祭天结束后,南宫明赫携百官入宣德殿。在鼓乐声中,南宫明赫登上金阶,右手执玉笏,左手持节旄。百官俯身下跪,三呼万岁,南宫明赫坐上龙椅,漫长的登基仪式这才结束。
南宫王朝迎来新帝,国号承运,这便是盛世的开端。
......
“噼啪——”烛台上的烛火燃到极致,跳闪着开出一朵烛花。
南宫明赫动了动酸痛的脖子,挺了挺腰背,放下手中的朱笔。干涩的眼睛望向窗外的黑夜沉沉,在转回视线看到案上堆积如山奏折后,疲惫的叹息了一声。
他近日在政事上事必躬亲,皆因朝局不稳,不敢太过放权,倒是让自己累得够呛。好在经过这些时日,朝局总算稳定了下来,除了还没有南宫楚河的消息,一切都发展得顺利。看来,是时候该放权了,朝中可用之人也已考察过,想来再过不久便不会如此劳累。
南宫明赫又坐了些许时辰,才把案上的折子都处理得差不多。这才唤人进殿收拾,“来人”,然而这进来收拾的不是一般宫人,而是殿前大总管贾秦贾公公。
南宫明赫见此,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不是他不信任此人,而是因为太过信任才让他主管自己食宿,他一向不往前殿来,“何事?”南宫明赫开口问道。
贾秦似乎在为难什么,说话吞吞吐吐的。就在南宫明赫耐心要耗尽时,贾秦才一鼓作气说道:“陛下,辰太尉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