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道观的房间,韩清清找来了干净的衣物,让吴薏仁换上。
吴薏仁顺从地接过衣物,却没有立刻换上,只是呆呆地坐在床边。
韩清清无奈,只能找来一块干毛巾,帮他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舅舅,你睡一会儿吧,好好休息一下。”她轻声说道。
吴薏仁点了点头,却依旧坐在床边,没有动弹。
韩清清知道他心里难受,也不再多说,帮他盖好被子后,便轻轻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吴薏仁一个人。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像是一首悲伤的歌谣。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林瑶的身影。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瑶的场景。
那时他刚穿越过来,浑身是伤,被方叔背回了茶馆。
他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迷迷糊糊中,看到一个穿着素色围裙的姑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了进来。
姑娘的眉眼弯弯,笑容温柔,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灰暗的世界。
他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雨还在下,月光被乌云遮住,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黑暗,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接下来的日子,吴薏仁依旧沉默寡言。
他不再整日守在林瑶的墓前,却也很少说话,很少出门,大多数时间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把自己封闭起来,拒绝和任何人交流,像是一只受伤的困兽,独自舔舐着伤口。
韩清清三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们尝试过各种方法,想要让吴薏仁振作起来。
韩清清每天都会做些好吃的,送到吴薏仁的房间里,和他说起一些开心的趣事。
鲁白白会在他的房间外弹奏琴曲,琴声悠扬,希望能缓解他的悲伤。
何金宝则会拉着他,想要和他聊聊当年走镖的经历,聊聊江湖上的奇闻异事。
可吴薏仁只是象征性地应着,眼神依旧空洞,没有丝毫波澜。
他把林瑶送的那个被打造成储物袋,永远不会损坏的荷包时刻带在身边,无论是吃饭、睡觉,还是发呆,都紧紧攥在手心。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一丝林瑶存在过的痕迹。
方正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悲伤需要时间来消化,旁人再多的安慰,也比不上自己想通。
他只是每日都会去吴薏仁的房间里坐一会儿,陪他喝一杯茶,或者只是静静地坐着,陪他一起沉默。
……
这一日,方正又来到了吴薏仁的房间。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木盒子,放在桌上。
“这是小瑶留下的东西,”方正的声音很轻,“整理她的遗物时发现的,应该是给你的。”
吴薏仁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木盒子。
盒子是用桃木做的,上面雕刻着简单的桂花纹路,做工精致。
他伸出手,轻轻打开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沓泛黄的信纸,还有一缕乌黑的发丝,用红色的丝线系着。
吴薏仁拿起那些信纸,指尖微微颤抖。
信纸已经有些破旧,显然是存放了很久。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第一张信纸,上面是林瑶清秀的字迹。
“小吴,今日方叔又去街上买了桂花,说要做桂花酒,我尝过了,很好喝!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喝好不好?”
“小吴,今日下雨了,茶馆的生意不太好,我坐在柜台后,看着窗外的雨,突然就想起了你,你在外边,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受委屈?”
“小吴,我和方叔今天去了北地,这里好冷啊,我们问了很多人,都没有你的消息,可我不放弃,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
“小吴,漠北的沙暴好大,我和方叔被困在了戈壁里,我好害怕,不是怕自己会死,是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小吴,你一定要平安啊。”
“小吴,我和方叔来到桂城了,方叔的家乡,这里的桂花开得好香,我每天都会坐在望桂桥边等你,我相信,你一定会从桥上走过来的。”
“小吴,我生病了,大夫说我是心病,可我不觉得,我只是想你,想你想得厉害,小吴,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小吴,我见到你了,你还是当年的样子,只是沉稳了许多,看到你平安回来,我就放心了,小吴,能再见到你,真好……”
一张又一张信纸,记录着林瑶三十年的等待与思念。
她的字迹从一开始的清秀工整,到后来的有些潦草,甚至带着几分颤抖,能看出她这些年的艰辛与不易。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深深扎进吴薏仁的心里。
他拿着信纸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地落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他仿佛看到了林瑶坐在灯下,一笔一划地写下这些文字时,思念与期盼的眼神;看到了她在戈壁中,烧得迷迷糊糊,却依旧念叨着他名字的模样;看到了她坐在望桂桥边,日复一日地等待,眼神里满是执着与坚定。
“林瑶……”他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紧紧抱着那些信纸,像是抱着林瑶,眼泪浸湿了信纸,也浸湿了他的衣衫。
方正站在一旁,看着他痛苦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他。
吴薏仁就这样抱着那些信纸,哭了很久很久。
他把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悲伤、愧疚、绝望,都化作了泪水,尽情地释放出来。
最后,他累得几乎虚脱,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重新拿起那些信纸,一张一张地仔细阅读,每一个字都铭记在心。
他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