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里,早上会有客人乘坐直升机到暹粒,你负责安排他们前往坠机现场。”
挂完电话,素坡有些庆幸,瓦立先生的要求非常简单,根本不需要他大动干戈。
一小时后,那个厚厚的文件袋送到了主管办公室里,里面除了装有飞机上人员的资料以外,还夹带了一叠印着美国国父肖像的绿色纸币,素坡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在机上人员资料的底下,滑出来一张照片,一个留着髭须的日本人。好了,眼下他要做的就是打发走所有闲杂人员,让他们去停机坪等着。他泡好一杯浓茶,开始认真地重写航管日志和乘客名单。
当宋汉城和五十岚这两个遗骸确认者所乘坐的直升机即将降落在暹粒机场时,碰到了一些麻烦。
机场上空雾气浓重,昼伏夜出的鬼魅似乎在破晓前故意要捉弄他们一番。下面几乎什么也看不清,机场的导航灯也若隐若现。昨天的飞机坠毁事故犹如不祥的前兆,一时让他们眉头紧锁,忐忑不安。被恐高症折磨得心惊胆战的宋汉城懊悔跟着五十岚来到了这片丛林腹地。
惊心动魄的飞行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他想,早知要来暹粒,还不如搭乘公共巴士。在空中,你无法应付突如其来的变故或者设备损坏,所有性命的安危全系于机器装置的正常运转上。而在汽车上,至少离地面的距离不像现在这般恐怖。
飞机在暹粒机场上空盘旋着。驾驶者倒非常镇定,他一遍遍呼叫着地面控制塔。终于,在咔嚓咔嚓的无线电噪声中,传来了回应。退役军官用英语开始回复:“请打开所有的指示灯!”
……咔嚓声……
“收到……”
“请指示直升机降落通道。”
应急雾灯的光束一下照亮了机腹。接着,地面出现了供直升机降落的白色识别圈。飞卷而起的沙尘裹着热风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航空燃油的味儿。
螺旋桨叶片自动减慢了旋速,飞机的着落雪橇架重重地落在了混凝土地面上。在视线的前方,航管中心的控制塔楼犹如一个巨大的史前建筑突兀地从雾气重重的丛林中探出身来。维修机库的入口处,几个人正站着迎接他们。
素坡先生早已在此恭候多时了。他的身旁,站着两个穿皱巴巴制服的当地警察。
在素坡先生的办公室待了半小时后,宋汉城拿到了昨天的航管日志和旅客名单的复印件。在旅客名单上,“中村佑行”的英文字母在他眼前晃动起来。待他凝聚住目光,那行字格外刺眼地嵌入了他的记忆中。
“中村有办理通关手续么?或者有现场监视器的录像?”他问素坡先生。
“每位旅客当然都必须经过这个程序,但有些旅客可以在贵宾室里直接办理,而在贵宾室,我们没有监视器。”素坡先生对这个提问丝毫不觉得为难,他摊开两手,作着无奈的手势。通关手续很齐备,幸亏他想得周全,及时补上了。
五十岚真是个语言天才,他把素坡先生半是蹩脚英语半是柬埔寨语的一番说明,重新给宋汉城复述了一遍。
“您可以确信,这位中村先生确实是昨天从本机场起飞的,我们的记录文件确切无疑地证明了这一点。至于那架失事飞机,它属于本地一个私人航空公司。两位警官可以为你们提供更多情况。警官,”他努了努嘴,示意其中一个警方代表走上前来,“我把这两位客人交给你啦。”
素坡先生这时接到了一个电话,他走到灰蒙蒙的落地窗前,一边听着电话,一边回应着电话里的对话者,语气甚是恭敬。
待他走回到客人们面前,他用严肃的口吻说道:“你们可以随时与我联系,一路上需要机场方面协助的话,警官知道我的个人电话。当然,航管大楼我已安排专人负责本次搜索的联络事宜。那么,恕我冒昧,现在我手头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得去市里跑一趟,如果可以的话……”
等从房间出来,素坡先生的心情非常愉快。虽然一整晚被折腾得够戗,但对于他,一个地方机场的主管官员来说,再没有比现在更让他舒心的了。他困倦的身体此刻需要找些慰藉,来平复那不期而至的变故。
说是贵宾室,其实只是放了几张躺椅供客人在候机时休息。房间里没开冷气,此刻已闷热异常。
太阳刚从东面的丛林升起,地面已蒸腾起潮湿的热气。此时雾气已散,旭日映照下,机场、田野、河流与远处连绵的森林显现出一条清楚分明的轮廓线。
宋汉城和五十岚坐在贵宾室的藤椅上,等着在密林中查探的搜救队传来消息。
五十岚好像很适应这里的气候和风土,不仔细分辨,你还以为他是此地土著的一员呢。
“五十岚,你从哪里学会那么多的异国语言啊,简直神奇。”宋汉城还是忍不住探问起这个临时同伴来。
“呵呵,我嘛,从小就是个浪荡子。而且,闲逛的地方可不是日本的乡野。我自小喜欢到处走,到了自己喜欢的地儿,就住下来。自从我父亲,嗯,把我赶出家门起,我就这样啦。”
“您父亲?”
“就是高木家上一代的家臣啊。老爷子是近江忍者的风范,永远固着一念地想让我接他的班。”
“可你现在不也是……”
“我浪游到将近四十才回到日本,回来的时候,几乎没人认得出我,除了高木小姐。老爷子快不行了,在他临终的卧榻前,高木先生特意连着三宿陪护着他。是高木先生感动了我。我心想,死前有这样的情谊也不错。我父亲和高木先生虽是主仆,但是那友谊却维系了几十年,就像拴在一起的铁环一般。”
“那么,为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