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和带着战团冲进傲慢地盘的时候,心是提着的。
宿命九尾炎狐的动静没停过,一波接着一波,像有人把整座山架在火上烤。
火浪从山脊后头翻上来,砸在岩壁上炸开,碎火星子顺着风往下掉,落在人后颈上,烫得一激灵。
地面在震,细碎的石子在脚底下跳,跳得人心慌。
可他已经顾不上了。
因为眼前这一位,看起来比宿命九尾炎狐更吓人。
广场尽头立着纯白的石雕。
很高,很干净,像用整座雪山一口气雕出来的。
风从石雕上刮过去,连灰都不敢落。
石雕底下蜷着一头兽,在打盹。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出场。
也没有铺天盖地的威压。
它就那么懒洋洋地趴着,脑袋埋进两只前爪里,尾巴松松地搭在身侧,呼吸匀得很——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像在晒太阳。
周身的角质甲片泛着暗哑的光。
甲缝里血色纹路若隐若现,很细,一丝一丝的。
可就是这么一头睡着的兽,往那儿一放,整个广场的空气都像被冻住了。
不是威压。
真不是。
是一种——它在这,你就不该在——的感觉。
傲。
刻进骨头缝里、熬进血脉里的那种傲。
仿佛这深渊里所有活着的东西都不配让它睁开眼;仿佛这一场卷进去无数生灵、打到天都变色的万战深渊,在它眼里不过是午后一场打发时间的觉。
这就是……傲慢?
副团长的声音有点发紧。
苏和没说话。
他的脸色,比刚才面对宿命九尾炎狐的时候还要难看。
越是内敛,越可怕。
这个道理他在镇北关拿命换过。
力量收不住的人,你能摸到他的边;力量收得干干净净的人,你连他有多大都不知道——不是他弱,是你差得太远,连替他量一量深浅的资格都没有。
往生,迦楼罗。
苏和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动手。
没有试探。
一上来,两张底牌全开。
暗金色的狮影和银白的巨鸟同时升空。
往生尊兽鬃毛倒竖,暗属性灵力从四肢翻上来,在爪牙上滚成一层薄薄的黑雾,每走一步,脚下就烙下一圈暗色符文,符文亮一下,炸一下,地面跟着塌一寸。
迦楼罗神鸟双翼展开,展开的一瞬,整片广场的光都往它身上收,金属性光羽一根一根竖起,密密匝匝,连空气都被映成金白色。
翅膀一扇,风就起来了,刮在人脸上跟细刀刮过一样,生疼。
两头准皇级。一左一右。把傲慢锁死在中间。
这是苏和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当。
睡着的兽,耳朵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小,很不耐烦。
像被吵到了。
然后,它抬了抬头。
没起身。
就抬了抬头。
看着两只冲过来的灵兽。
额间角质甲片下面,那些血色纹路一点一点点亮,从细丝烧成血线,血线又烧成血河,顺着甲片的缝隙一路蔓到颈侧、肩胛、脊背。
它背后的空气开始扭曲,像被高温烫化的玻璃。
一道古老兽魂的虚影,从那片扭曲里缓缓凝出来。
虚影很高,很大,模糊得看不清模样,只能看见轮廓——某种比这头兽更古老、更不讲理的东西。
以及一双金色的竖瞳。
瞳孔一缩。
随即,那虚影的爪子,挥了下来。
嗡——
空气像被一只巨大的手狠狠攥住,攥到指缝间漏出来的都是尖啸。
这一挥没有落点,没有方向,就是一整片。
广场上空三丈之内,所有东西同时往下一沉——石板裂开,裂缝纵横交错着炸出去,碎石不是掉,是被弹起来,射向四面八方,打在战团的护体灵光上作响。
隔得远的人被这股气浪推得连退四五步,靴底在石面上拖出两道白印。
往生尊兽和迦楼罗同时一震。
像被一柄看不见的重锤,正正砸在胸口。
迦楼罗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那声音刚出口就被掐断了。
它整个身子横着飞出去,砸在岩壁上,的一声,半面山壁直接塌了一块,碎石哗啦啦往下倒,堆成一小座石丘。
白色的羽毛掉了一地,飘飘摇摇,落下来的时候都带着血,血顺着羽根一滴一滴往下淌。
往生尊兽退了三大步。
爪子在地上犁出三道深沟,沟底翻出来的碎石还冒着白气。
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低得几乎听不见,鬃毛全乱了,像被风从中间劈开。
一个照面。
就一个照面。
两头准皇级,全被震退。
迦楼罗中等伤势,翅膀耷拉在身侧,角度不对,明显伤了筋骨;往生尊兽稍好一些,也算轻伤。
苏和的脑子的一声,空白了半秒。
凭什么?
都是准皇级。
往生尊兽更是低等皇级种族,成熟期八阶,同阶里头几乎不讲对手。
当年在镇北关,他凭着这一头兽,硬生生扛过三次兽潮,连兽皇都能周旋一二——那是他一条命一条命攒出来的底气。
凭什么人家抬抬头、一道虚影,就把两头准皇打成这样?
可他偏又不得不承认——傲慢还没到皇级。
刚才那一爪,要是真落到皇级手里,往生尊兽和迦楼罗就不是受伤了。
是当场爆体,是连骨头渣都留不下的那种死。
合击!
苏和咬着牙下令,牙床都快咬碎了。
他不信邪。
都是准皇级,差距怎么可能大到这个地步。
往生尊兽先扑了出去。
四爪蹬地,地面塌出一个坑,它借着这股反力斜斜切进,暗爪带着腐蚀之力和往生之力,直取傲慢侧腰。
那爪子上裹着的黑雾,碰到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