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晨曦从明媚的窗外透进来的时候,云枫听见耳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迷茫地睁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慕凌高大威猛的身躯,他正低头俯视着云枫,像在凝视一件艺术品,专注又眷恋,那目光钉在云枫身上,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射线。
云枫愣了愣,脑海中逐渐回味起昨天慕凌跟自己说的话,继而又想起昨晚那生不如死的感受,此时此刻回想起来竟恍如隔世。
慕凌低头注视着云枫,嘴角微微勾起一道笑意,嗓音竟有说不出的温柔:“走吧?咱们该出发了。”
云枫又愣了一下,自己印象中,慕凌似乎极少这样温柔过,他总是暴躁易怒,动辄对自己使用暴力,极少有这般温柔以待的时候。
他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来不及细想,慕凌已经动手给云枫整理衣衫,而云枫也只能任凭慕凌摆布。接下来要去哪里,他不知道,只能听之任之。
接下来的一切都充满了未知数,云枫不知道慕凌会把自己带到哪里,不过自己并不害怕,因为慕凌的眼神坚定地注视着自己的时候,自己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不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受,或许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地陷进去了,这样温柔的陷阱,令自己甘之如饴。
很快,慕凌就帮云枫收拾好了行装,又微笑着牵着他的手,带他一起走出了病房。
刚下地,云枫的腿甚至有点颤抖,不过走几步就适应了,加上有慕凌在旁边坚定不移地扶着自己的手,云枫顺利地从病床走出了医院大门。
自己……终于出来了!云枫根本不喜欢这种消毒水和输液水弥漫的环境,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还有医生护士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动不动就要躺病床上休养。
好不容易出来了,云枫贪婪地呼吸着外界的新鲜空气,观看着周围绿色的植物和五颜六色的花卉,远处的天空也是那么湛蓝,辽远的天际悠悠地飘着几朵白云。
外界充满了未知数,可是不走出来根本感觉不到外面的这种气氛,充满着勃勃生机与满满活力。
云枫说不清自己更喜欢静谧的环境还是喧嚣的环境,只是,此时此刻走在大街上,周围传来小贩的叫卖,与车水马龙的声音,自己的耳朵,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了。
这些动静喧嚣又嘈杂,云枫每迈出一步,都感觉自己离人间更近一点。
世界本就是这个样子的,而自己,已经脱离人世许久了,被困在清静的病房,看不见外面的大千世界。
云枫一路走一路想,等走到停车场那边,他又闻到了属于停车场的特有的橡胶味道,混杂着汽油与汽车的味道。
他在慕凌的指引下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这回没有其他司机开车,慕凌亲自充当司机,轻车熟路地把这辆黑色桑塔纳发动,这辆充斥着二人满满回忆的车子,此时云枫坐在这里毫无感觉,只是觉得自己坐上了一辆车,仅此而已。
或许时间真的会洗清一切吧,放在以前,自己坐上这辆充满着屈辱与强制的车子,一定会悲愤不已的。不知是不是在医院住久了,自己此时心内毫无波澜,只是企盼着慕凌能带自己出发,不管去哪里。
慕凌也破天荒地没有发难,只是沉默着认真开车,车子驶过大街,一路绝尘而去。
慕凌的车技也十分好,云枫不禁好奇他以前怎么老爱让司机开车,自己不亲自动手。很久不磨练车技,他现在突然开起车来,竟也轻车熟路。
二人在这份诡异的平和中一路疾驰而去,一小时后来到海边。
云枫没想到,竟然不是坐飞机,而是要出海。
咸腥的海风从海面上徐徐吹来,瞬间灌满了二人的胸腔。
越临近海边,海风越大。慕凌把桑塔纳停在停车场的一处靠边的角落,简单说了声“到了”,就解开安全带,走到云枫这边接他下车。
二人徐徐来到海岸边,远处的大海一望无际,海天相接,海水比天空更显湛蓝,伴随着海风呼呼吹来,海面上的浪涛一波一波地冲向岸边,有规律有节奏地拍打着海岸,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尽管周围沙滩上有不少人在嬉戏、游玩,喧闹声不绝于耳,云枫依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好像是经历了生死之际的那种平和,和终于脱离了医院的那种宁静。
现在不管听到什么,云枫都觉得悦耳无比。他深吸了一口气,海风里咸咸的味道清新又动人,他贪婪地眯起了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温馨与眷恋。
慕凌静静地陪在他身边,遥望着远处的海平面,朝阳徐徐升起,明媚的晨曦洒落在海面上,给雪白的浪花染上了金色的光泽,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走吧。”慕凌牵着云枫的手,缓缓走向码头边的一艘豪华游轮,上面早有工人在挥手张望,等待着二人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