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王生忽然怔了一下。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虚空中某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姿态,这语气,这抽烟的模样……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样子,竟和《蜗居》里的宋思明有七分相似。
那个在办公室里运筹帷幄、深藏不露的宋思明。
王生想起自己没当田宏伟秘书之前,也曾经反复刷过那部剧。那时候的他,总觉得宋思明身上有几分自己的影子——都是穷出身,都是靠读书改变命运,都是凭本事考进体制内,又都因为娶了领导女儿而平步青云,虽然陈曦也不是什么大领导的女儿,但是好赖也是街道副主任的女儿。可现在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指间夹着的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这个张军我刚到道口镇工作的时候就接触过......电话里周延的声音突然慢了下来,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点沙沙的摩擦声。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
“接触过几次,他给人感觉为人处世特别圆滑......性格上有点像《士兵突击》里的伍六一,但他可比那个伍六一强多了——你记不记得许三多刚到钢七连那会儿?伍六一整天板着张脸训人,可张军不一样......周延吸了吸鼻子,“这小子天生就会来事,见谁都笑眯眯的,可该办的事儿一样不落可比那个伍六一强多了......周延突然拔高了声音,像是要把什么情绪从胸腔里甩出去。“他这就是是跟着他老叔,不然他就是仗着自己,单枪匹马也能在外面混出名堂。”他说着说着,声音却低了下去。
可是他毕竟犯罪了。王生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其他不提,他带人烧了羊草沟煤矿的财务室,这点他就触犯法律了。
电话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周延用指节狠狠揉了揉鼻梁,我知道,我这不是感慨么......他顿了顿,又点了一支烟,打火机咔嗒一声响,但是啊,领导,你不知道,这人真不错——
......他把一切都抗下了。周延的声音突然哑了。
“把他老叔摘出去了。”
王生默不作声,拿起桌子上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周延突然压低声音道:
昨晚我到的时候,那小子正从一台废弃的翻斗车里往外爬,浑身脏得跟个叫花子似的。看到我来了,他叫我不要动,随后他从兜里掏出一盒华子...操,还是软中华。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王生问道:他什么表情?
淡定得跟没事人似的。周延嗤笑一声,我冲他喊,你他妈还跑个屁!这事儿都立案了,跑得掉吗?他抬头瞅了我一眼,居然还笑了,淡淡的说我知道
周延突然压低声音:领导,您猜怎么着?他给我递烟的时候,手指头在抖。虽然就抖了一下,但我看得真真的。
然后呢?王生追问。
然后他跟着就说这事儿都是他一个人整的。周延的声音突然变得烦躁,他说财务会计是他姘头,出纳也是...妈的,这种事他怎么说得这么轻巧?
电话里传来一声叹息。王生问:他提到具体数额了吗?
海了去了!周延猛吸一口烟,羊草沟煤矿的采购、招标,包括一些灰色交易...他说这些年从单位搂的钱,自己都数不清。操!到这份儿上了还装镇定。
放火烧财务室怎么回事?王生打断道。
就因为出纳管他要两百万,不给就报警。周延突然骂了句脏话,编得跟真事儿似的!我当时就跟他讲,你现在别跟我扯这些没用,先跟我回所里再说!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重重放下的声音。周延继续道:结果他只是摇头,说今儿叫我来,就是想说清楚——这事儿跟他老叔没关系,都是他自个儿整的。
然后呢?王生的声音紧绷起来。
周延突然提高音量,啪地从兜里掏出一把枪!我他妈反应快,一把就把自己的枪抄起来了。就听他冲着外面狂喊——我知道你们都在这儿,再见!
电话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喘息。周延的声音陡然压低:下一秒,!他照着自己太阳穴来一枪...那天灵盖当时就飞出去了!我操,那脑壳直接炸开了,血和骨头渣子溅得那都是...
沉默持续了足足三秒。王生听到周延在电话那头猛灌了一口酒。
领导,您是没见着...周延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那场面...太他妈震撼了。
尸检报告出来了吗?王生突然问。
“还没有。”周延的声音又恢复成那种不耐烦的语调。
电话两端同时陷入沉默。最后王生轻声说:“把现场照片发给我,我一会汇报给书记”
明白。周延应道,突然又补了一句。
“领导...您说他们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连自杀都要演这么一出...”
王生没有回答。
周延接着说道:“其实这小子有时候真挺好的……”周延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点说不清的烦躁,君子论迹不论心,他每个月都往山区捐钱,资助那些念不起书的孩子——我估摸着少说也有二三十万了。我还见过他亲自去山区送东西,车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都是文具、衣服,还有米面油。要是碰上学校放假,学生不在,他就把东西挨家挨户塞给村长,转头就走,连水都不喝一口。”
王生听着没有说话,随后说道:“那就这样,我去跟田书记汇报,你稍后写个报告交上来。”
周延见王生没有搭这个话题,便说道:“好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