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源而又有所不同,似乎更加原始,也更加狂躁。
皮耶罗的声音还在继续,如同在为这工业奇迹般的景象配上旁白。
“这也是神之眼的由来与意义。”
画面再次切换,一座充满了蒸汽朋克风格的庞大建筑占据了整个镜头。建筑的侧面,巨大的传送带装置正在缓缓转动,似乎在将地底深处的矿物源源不断地运送出来。冰冷的机械与人类改造自然的宏伟工程,构成了一种令人敬畏又感到压抑的美感。
“人们一向渴求神明的注视。”
皮耶罗的话语中,那份嘲弄的意味愈发明显。
左钰看着这一幕幕景象,心中却在进行着另一层面的思考。他知道,神之眼,是七神筛选“原神”候选者的工具,是欲望得到认可的证明。但皮耶罗的话,却似乎在暗示着另一层含义。渴求神明的注视,意味着承认神明的权威,将自身的命运寄托于那高高在上的存在。这对于信奉“人定胜天”的坎瑞亚遗民,以及如今的至冬国而言,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接下来的几个画面,风格陡然一变。一座奇特的山谷中,地面上生长着发出幽蓝色光芒的奇特植物,将整个山谷点缀得如同梦幻的仙境。紧接着,紫色的天空与云彩下,一片广阔的湖面上,生长着如同金色莲花般的发光植物,一艘巨大的、船型的建筑静静地停泊在岸边,充满了枫丹地区特有的浪漫与幻想色彩。
在这些美得不似人间的景色中,皮耶罗的声音却变得愈发冰冷,仿佛一把淬了寒冰的利刃,要将这世间一切美好的表象彻底剖开。
“然而反之,有人说,人类直视神明会引来神明的愤怒,招致责罚。”
画面再次一转,回到了正常的色调。蔚蓝的天空,郁郁葱葱的山脉,蜿蜒流淌的小河,一派祥和的田园风光。
皮耶罗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近乎轻蔑的淡然。
“那又如何?”
下一个画面,依旧是蓝天绿水,一个美丽的湖心岛上,一棵造型奇特的巨树斜斜地生长着,它那巨大的、仿佛由一整片叶子构成的蓝色树冠,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无非是生灵涂炭,家国覆灭。”
皮耶罗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沉重的话语。这七个字,对于他而言,不是历史,不是传说,而是刻骨铭心的亲身经历。
左钰的内心受到了巨大的触动。他如今的位格,让他能轻易地俯瞰众生,一个念头便可决定一个城邦的兴衰。但他始终保留着那颗属于“左钰”的人心。他无法想象,当自己的故乡、自己的同胞,在自己眼前被无法抗拒的力量化为飞灰时,那将是何等的痛苦与绝望。皮耶罗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从那场燃尽了坎瑞亚文明的大火中捞出来的、还带着血与泪的余烬。
紧接着,画面又一次变化。森林的边缘,远处的山丘与河水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几个稻草人般的物体静静地矗立着,平添了几分诡异的安宁。而后,镜头切入了一个繁华的城镇,街道两旁的商店里人头攒动,孩子们在嬉笑打闹,成年人则聚在一起,轻松地聊着天。
在这充满了生活气息的背景中,皮耶罗的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的最后审判,一字一句,都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无所谓,对我而言早已不是第一次。”
他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周围的人们对他视而不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喜怒哀乐里。他就像一个来自过去的幽魂,与这片和平的景象格格不入。他的孤独与整个世界的热闹,形成了最强烈的反差。
“如今,只是神明的代价我已知晓,那么……”
他微微顿了顿,仿佛在积蓄着一股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然后,他问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杀死神明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让左钰的心脏都猛地一缩。反抗天理,与杀死神明,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前者是挑战,后者是颠覆。皮耶罗,或者说他背后的冰之女皇,其最终目的,竟然已经直指“弑神”!
左钰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他们要杀死的,仅仅是高居于天空岛的天理吗?还是说,连同天理座下的四影,也要一并抹除?他几乎可以肯定,皮耶罗的复仇名单上,必然有死之执政若娜瓦与“黄金”莱茵多特的名字。前者是降下不死的诅咒,让他和无数同胞变成行走于世间的活尸的元凶;而后者,作为坎瑞亚的“五大罪人”之一,在皮耶罗这位曾经的宫廷首席法师看来,同样是导致国家覆灭的罪人。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左钰心中那份属于强者的战栗感,再次被点燃。这盘棋的激烈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就在这时,皮耶罗接下来的话,又为他提供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神明沉默不语,他似乎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
左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出现在字幕中的、指代神明的第三人称代词。天理,是男性?这与他穿越前,主流玩家群体中“天理维系者就是天理”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冲突。如果天理是男性,那为什么他投下的四影形象都是女性?
这个发现,让左钰之前关于“派蒙可能是天理”的假说,瞬间动摇了。派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和“男性”这个词沾不上边。难道说,天理并非单一存在,而是如同某些神话体系中的双子神或雌雄同体?想想也是,就像钟离在人间中的形象有男性也有女性,神明的化身也无所谓性别吧。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