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菲米尼离开这里,公爵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派蒙完全无法理解。
荧看着林尼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我明白了。”
她缓缓地说道:“他故意让琳妮特和菲米尼消失。”
“他在下挑战书。他在挑衅我。不会错。”林尼的眼中燃起了愤怒的火焰,但那火焰之下,却是更深沉的恐惧。“可恶,就不该让菲米尼出去!那天我们还是费了点功夫才找到空隙绕过守卫把他送出管道的,本以为运气不错…”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悔。“假如是莱欧斯利故意放任菲米尼逃走…那他现在也凶多吉少了。”
“林尼有些慌张…我们得劝劝他!”派蒙看到林尼已经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冷静,急得在空中团团转。
“林尼,冷静一点!”荧上前一步,试图让他恢复理智。
“别这样林尼,如果不是我们告诉你‘公子’的事,菲米尼也不会离开…你、你可以怪我们的…”派蒙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不,我才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我是小队队长…”林尼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用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里充满了自责,“怪我没保护好他们。”
“我要去见莱欧斯利。”他猛地睁开眼,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只剩下不顾一切的疯狂。
“你别冲动啊!喂,快劝劝他!”派蒙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我不能忍受琳妮特再次被人掳走…”林尼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想起了多年前,那个无助的、被贵族从他身边强行带走的妹妹。那种无力感和恐惧,再一次席卷了他。
“我必须去,我会想办法把琳妮特和菲米尼救回来!”
“林尼冲出去了!快追!”
话音未落,林尼已经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冲出了医务室,向着公爵办公室的方向跑去。荧和派蒙立刻紧追了上去。
在他们身后,医务室那扇虚掩的门后,一个娇小的身影悄然出现。希格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看着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那双水晶般清澈的大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希格雯的回忆始于九天前。
那时的医务室里,空气中还未染上后来那股刻意营造的恐慌。露尔薇正蹙着眉,指着一张摊开在桌面上的精密图纸,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确定。
“对,我认为这个细节还有变动余地。”
朱里厄靠在旁边的椅子上,双臂环抱,眼神在图纸和露尔薇的脸上来回移动,最终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连接点上。
“不是不可以,但需要反复试验。”他沙哑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希格雯站在他们中间,小小的身影被柔和的魔法灯光笼罩。她没有看图纸,只是安静地听着,那双水晶般清澈的大眼睛里,倒映着两人专注的神情。
“是吗……好吧,那请注意时间。”她轻声说道,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下达某种指令。
就在这时,她头顶那对长长的、如同兔子般的耳朵,几不可察地轻轻抖动了一下。
“……”
她的视线瞬间越过两人,投向了那扇虚掩的门。
门外,有呼吸声。很轻,但确实存在。
露尔薇和朱里厄立刻察觉到了她神情的变化,谈话声戛然而止。
“有人……?”露尔薇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希格雯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上的图纸和其他散落的物件。
“把东西收好。”她的声音依旧甜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三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行动起来。朱里厄将那张图纸迅速卷起,塞进了一个毫不起眼的金属病例夹中。露尔薇则将桌上几个奇形怪状的零件飞快地扫入抽屉,合上的瞬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希格雯自己则将一个装着不明液体的试管架,不紧不慢地放回了最下层的药柜里。
整个过程安静而又迅速,仿佛排练了无数次。
当医务室再次恢复成那副整洁而又冷清的模样时,希格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细微的、不为人察觉的弧度。
外面的人应该是在偷听吧,屋里没有声音的话,他们很快就会进来了。
是那两位。果然,他们很敏锐,找到这里来了。
真是太好了。我喜欢聪明的人呢,也喜欢扮演那种什么都读不懂的形象。我喜欢那种被人相信的感觉。
下一秒,门外传来了派蒙那带着哭腔的尖叫声。
“来人帮帮我们呀!他……他病倒了!”
门被猛地推开。
朱里厄第一个做出反应,他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哇!没事吧?”
希格雯脸上的微笑瞬间切换成了专业的、带着关切的镇定。她迈开轻快的步伐,迎了上去。
“啊呀?怎么了,别慌,请慢慢说。”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
希格雯静静地站在医务室的阴影里,看着那三个匆忙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抬起手,用戴着手套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那双粉色的眼眸里,是一种与她外表截然不符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读懂人的表情,可是很有用的哦。”
林尼几乎是在用一种自毁般的速度向前冲。他撞开了一个挡路的犯人,对身后传来的咒骂声充耳不闻。愤怒和恐惧像两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梅洛彼得堡的廊道错综复杂,但在他眼中,只有一条路,那就是通往公爵办公室的路。
“林尼!你慢一点!”派蒙在他身后焦急地大喊,声音在空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