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阿蕾奇诺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的大脑还在试图处理刚才发生的一切。时间倒流,死者复生。这个男人,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在重塑她对这个世界最基本的认知。她看着左钰对雷内说出的那些冷酷的话,心中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她反而觉得,这才是合理的。无缘无故的仁慈,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不合理。这个男人,他有自己的行事准则。他的准则或许与世俗的道德无关,但它确实存在。这让她感到了一丝安心。一个有准则的、不可控的力量,总比一个纯粹混乱的、不可控的力量要好预测一些。
“好了,走吧。”
左钰不再多言。他没有征求任何人的同意。他直接发动了群体传送。
一阵强光闪过。格式塔底的压抑气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枫丹廷午后温暖的阳光和街道上嘈杂的人声。
三人直接出现在了枫丹廷一条僻静的街道上。雷内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变换惊得踉跄了一下。他看着周围那些他不认识的建筑,看着街上行人那些他看不懂的服饰,眼中充满了更深的茫然。五百年的时光,将他熟悉的一切都变成了陌生的风景。
左钰没有理会雷内的失魂落魄。他看向身旁的阿蕾奇诺。
“我先把她送回去。”左钰说道。
阿蕾奇诺点了点头。她现在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去消化今天所接收到的、足以让任何一个凡人精神崩溃的信息量。
两人朝着壁炉之家的方向走去。雷内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跟在他们身后。
很快,他们来到了壁炉之家的门口。那栋熟悉的建筑,让阿蕾奇诺那颗一直处于剧烈动荡中的心,稍微平复了一些。
“我就送到这里。”左钰停下脚步。
“嗯。”阿蕾奇诺应了一声。她看着左钰,那双冰冷的异色眼眸里,情绪复杂。她想问很多问题。关于那个绿色的神器,关于复活鲁斯坦,关于他血脉中的诅咒。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她也没有资格去问。
“你……”她最终只是吐出了一个字,然后又沉默了。
“放心吧。”左钰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他笑了笑,“答应你的事,我会办到。至于你的孩子们,暂时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便转身,带着依旧浑浑噩噩的雷内,径直走向了沫芒宫的方向。
阿蕾奇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她站了很久,直到菲米尼从壁炉之家里跑出来,有些担心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父亲’,您回来了。”
阿蕾奇诺低下头,看着菲米尼那张写满关切的脸。她那总是冰冷的眼神,在那一刻,柔和了一丝。
“我回来了。”她轻声说道。
与此同时,沫芒宫,最高审判官办公室。
室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那维莱特正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他没有看任何文件。他的双手交叉支撑着下巴,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紫色眼眸,此刻正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他似乎在消化着什么庞大到足以撼动他认知的信息。
在他的对面,那张待客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位身穿紫色华服的男子。正是先行一步赶来的雅各布。他已经将自己与雷内五百年来所谋划的一切,那些关于“世界式”、关于深渊之力、关于水仙十字结社的疯狂计划,毫无保留地向这位枫丹的最高审判官全盘托出。
那维莱特听完了雅各布的叙述。他沉默了很久。作为水龙王,他能感觉到雅各布话语中的真实性。一个横跨五百年的阴谋,一个试图窃取神明权柄的凡人。这个计划的疯狂程度,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叩叩叩。”
一阵礼貌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办公室内的沉寂。
“请进。”那维莱特沉声说道。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威严。
门被推开。美露莘艾菲探进一个可爱的小脑袋。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困惑。
“那维莱特大人,左钰先生和一位不知名的先生来了,说要见您。”
听到“不知名的先生”这个称呼,沙发上的雅各布身体猛地一震。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知道,是雷内来了。那个他追随了一生,既是挚友也是梦魇的人,来了。
那维莱特的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左钰。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不可预测。他竟然把雷内也带来了。
“好的,请他们进来。”那维莱特的声音依旧平稳。
办公室的门被完全打开。左钰和雷内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哟,那维莱特,好久不见啦!”
左钰一进门,就熟络地打着招呼。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来邻居家串门,完全无视了办公室里那凝重的气氛。
“最近怎么样?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好像是抑郁了?”
那维莱特的眉毛不动声色地挑了挑。好久不见?他很清楚地记得,几天前,在旅行者荧和派蒙进入梅洛彼得堡之前,他们才刚刚见过面。这个男人对时间的感知,似乎与常人不同。
“是啊,好久不见,大概有三天吧。”那维莱特用他那特有的、不带什么感情的语调回应道。他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目光越过左钰,落在了他身后的雷内身上。
“左钰先生这段时间可好?”他问道,视线却没有离开雷内。
“好,好得不得了。”左钰哈哈一笑。他侧过身,将身后的雷内完全暴露在那维莱特和雅各布的视线中。
“这不,给你带了个人过来。”左钰的语气像是在介绍一件有趣的展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