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透不过气。
“我的生命在八岁那年就结束了,从一开始就没有机会长大,唯有精神上的年龄在虚无地增长。”
卡利贝尔看着自己那双属于成年人的手,眼神空洞。
“就连我现在的这副样子也只是照着父亲的模样幻想出来的,我长大以后的样子。”
(…归根结底,还是坎瑞亚的悲剧,造成了这一切…)
荧想起了戴因斯雷布,想起了他提起往事时那痛苦的表情。她看着眼前的卡利贝尔,突然很想为他做点什么。
“你知道…”
她轻声开口。
“大家都在找你吗?”
卡利贝尔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愣愣地看着荧。
“我知道…但是我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
“如果可能的话,如果我在现实中存在的话,我也想忽然站在大家面前,吓大家一跳。”
“根据我的了解…”
荧想起了村民们提起他时那温暖的神情,想起了阿托莎那充满怀念的讲述。
“即便只是以记忆的形式…”
“你的存在也安慰了很多人。”
卡利贝尔的嘴唇微微颤抖,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了。
“大家都相信你「活过」。”
荧用一种非常肯定的语气说道。
“…嗯。”
卡利贝尔轻轻地点了点头,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消散在无尽的虚空中。
荧看到他似乎平静了一些,便想起了还在外面面对空的戴因。
“既然找到了你,我们不妨改日再聊。”
她提议道。
“戴因那边可能还需要支援…”
没想到,卡利贝尔却摇了摇头。
“你说「末光之剑」戴因斯雷布大人?啊,他那边应该已经「结束」了,不需要再过去了。”
“结束?”
荧不明白他的意思。
“嗯。”卡利贝尔的表情变得异常平静,他那因为疲惫而显得苍白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了一丝诡异的红晕。“我原本只能存在于记忆之中,而现在可以像这样在意识空间与你对等地谈话,原因只有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宣告的语气说道。
“——「命运的织机」已经完成了。”
命运的织机,已经完成了。”
“什么!?”荧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命运的织机完成了,这句话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深渊教团拿到了他们最想要的东西。她忍不住想,那戴因他怎么样了。
卡利贝尔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不需要担心戴因斯雷布大人,他现在很好。他会失去那颗「眼睛」,只是因为我正好猜到了他的想法。”
“猜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左钰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荧的身边,他看着卡利贝尔那模糊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你可不是猜到的。你只是出了老千,在他的脑子里动了点手脚。”
卡利贝尔的身影似乎僵硬了一下。
“那颗「眼睛」从最开始就一直藏在戴因斯雷布大人的身体里,对吧?”他没有理会左钰,继续对着荧说道。“所以他原本的计划,应该是将计就计。他故意用自己当诱饵,把深渊教团的人引到他准备好的一个假地方。这样他就能有机会,再一次见到你的哥哥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至于那颗「耕地机的眼睛」,他把它交给了你,然后让你先从那个地方离开。这样一来,戴因斯雷布大人既能见到他想见的人,又能保证「眼睛」是安全的。一个非常周全的计划。”
荧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反驳。“可是…”她摇了摇头,语气很肯定。“戴因并没有把「眼睛」交给我。”
“是的。那是因为,他只是「以为」自己已经交给你了。”卡利贝尔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的意味。
荧的瞳孔猛地一缩。“难道说…是「虚假的记忆」!”她想起了维摩庄村民们那错乱的记忆,瞬间明白了什么。“你在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就在你们进入那个所谓的「藏宝地」之前。”卡利博尔坦白道。
左钰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一点。一圈金色的光晕荡漾开来,形成了一面光滑如镜的圆形水幕。水幕中清晰地浮现出不久前的景象,戴因斯雷布正站在那个沙丘前的遗迹入口,他转过身,似乎想对荧说些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等等,荧…”
“嗯?”
“……”
“事不宜迟,我们赶快进去。”
荧看着水幕中的画面,心里那股说不出的别扭感终于找到了源头。原来戴因那时候的愣神,不是在犹豫,而是他的记忆正在被篡改。难怪,难怪当时感觉那么不对劲。
“就在那一刻,”卡利贝尔的声音和水幕中的画面重合在了一起,“我给他看了一段假的记忆。内容很简单,就是戴因斯雷布把「眼睛」交给了荧。”
左钰看着水幕,随口评价了一句。“手法很粗糙,像个刚学会写字的小孩,用墨水在干净的纸上乱画,生怕别人看不见他留下的痕迹。”他指了指画面中戴因斯雷布的额头,那里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黑气一闪而过。“因为当时情况很紧张,戴因斯雷布大人相信了这段记忆,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荧的心彻底凉了。所以直到最后,那颗「眼睛」都还在戴因身上。直到他独自面对自己的哥哥,直到被深渊教团的人拿走。这确实是让人没办法防备的攻势。
“既然命运的织机已经完成了…”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