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闪以及辟邪那在洞口浴血奋战、却微微颤抖的如山背影……
和他爪下那不断滴落的暗红血珠……
“啪嗒……”
“啪嗒……”
如同为这最后的温暖无声计时的……沙漏。
时间,在洞外疯狂的嘶吼与洞内死寂的沉重中,如同凝固的沙砾,缓慢而残酷地流淌着。
帝江膜翼下那方小小的、温暖如春的天地,终究留不住时光。
那流淌着温润金红流光的巨大翼膜,如同晨曦中不舍离去的薄雾,极其极其轻柔地抬起了。
温暖的光晕如同退潮般缓缓抽离。
天禄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蓝宝石眼睛紧闭,小爪子习惯性地往前抓了抓,却只抓到一片微凉的空气。
他小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梦中寻找着什么。
归迹布灵布灵的光点,在温暖消散的瞬间,极其极其轻微微闪烁了一下。 蓝红异色的眼睛缓缓睁开,里面还残留着睡梦中的安宁,随即被一丝空落落的茫然?
所取代。
帝江那庞大如山的身躯,无声无息地移动了。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如同最轻柔的影子。
巨大的、流淌着黯淡金红流光的膜翼,极其极其小心地避开了熟睡的天禄,绕过了刚刚睁开迷茫双眼的归迹。
她巨大的、无面的头部极其极其温柔地俯下靠近天禄那睡得有些红扑扑的小脸仿佛一个无声的告别之吻?
然后她那覆盖着厚毛发的、却带着无尽温柔的巨大前爪极其极其轻柔地,如同托起两片最脆弱的雪花。
将天禄和刚刚坐起身、还带着睡意、茫然望着她的归迹一起轻轻地抱了起来!
动作轻柔得没有惊醒天禄!
天禄只是在小爪子里无意识地抓了抓空气,小脑袋在帝江的爪心蹭了蹭,继续沉睡着。
归迹却完全清醒了!
他小小的身体被帝江那巨大的爪子托着,布灵布灵的光点闪烁着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与……恐慌!
帝江巨大的身躯沉稳地迈开步伐!
走向洞口!
不!
是走向角落里!
那尊被藤蔓束缚、黯淡无光、如同沉睡(?)的金十!
“你……” 金十那熔金般的瞳孔猛地睁开! 里面不再是死寂,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
与一丝连它自己都未察觉的悸动?!
“你要干嘛?!” 它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
帝江没有回答。
她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意念平静地注视着金十! 那目光深邃! 如同包容一切的星空! 又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
然后!
她那巨大的、覆盖着毛发的爪子极其极其轻柔地将依旧沉睡的天禄和已经彻底清醒、小爪子紧紧抓住帝江爪尖、蓝红异色眼睛里蓄满水光、小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的归迹,
轻轻地放在了辟邪那温暖的、带着血与火气息的红白身躯旁!
辟邪的身躯猛地一震!
金色的竖瞳瞬间睁开!锐利如刀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帝江! 那目光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痛楚!
愤怒!
不舍!
与一种早已洞悉却无力阻止的悲怆!
但他的爪子只是,极其极其轻柔地……
极其极其迅速地……
将天禄和归迹拢在了自己最温暖的腹侧绒毛里。
尾巴如同最坚固的壁垒无声地圈拢过来。
守护!
帝江没有再看辟邪一眼。
也没有再看爪边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一眼!
(她不敢看!)
她巨大的身躯坚定地转向了金十!
“嗡——!”
一股浩瀚、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意志的精神波动! 如同无形的钥匙!瞬间解开了! 那缠绕在金十庞大身躯上的坚韧藤蔓!
藤蔓如同失去生命的蛇,无声地滑落! 散落一地!
“你……!” 金十猛地站起!巨大的金色翅膀瞬间展开!熔金般的瞳孔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它死死盯着帝江那平静无波(意念)的庞大身躯,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要知道!”
“放了我……” 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告? 或者警告? “我就……不会回来了!” (潜台词:我不会感激!不会回报!我会立刻离开!)
帝江依旧沉默。
它巨大的身躯只是微微侧了侧?
仿佛让开了通往洞口那片依旧被疯狂嘶吼笼罩的黑暗的道路!
“为什么……” 一个带着巨大哭腔、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奶音! 猛地响起!
是归迹!
他从辟邪温暖的绒毛里挣扎着探出小脑袋! 布灵布灵的光点疯狂闪烁着!如同暴风雨中濒临熄灭的萤火!蓝红异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帝江那背对着他的、庞大而决绝的背影!
“为什么……” 归迹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痛苦,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辟邪的绒毛上!“江江……” 他小爪子死死揪着辟邪的毛发,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们?!qAq!”
那一声“抛弃”!
如同最锋利的匕首!
狠狠刺穿了洞内所有无声的悲怆!
帝江那庞大如山的身躯极其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膜翼边缘那原本就黯淡的金红流光猛地剧烈摇曳!
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
她终于缓缓地转过了身!
巨大的、无面的头部极其极其缓慢地极其极其艰难地低垂下来靠近那个,哭得浑身颤抖、小脸上满是泪痕和绝望的,小小的粉蓝身影!
她巨大的、覆盖着毛发的爪子极其极其轻柔地如同捧起世间最珍贵的,易碎的珍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