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知道,”她说,“我给你的狗想好了一个名字。菲比。我曾经有一匹小马驹就叫菲比。还有一条狗也叫这名字。不过也许我们得问一问‘狗杂种’。‘狗杂种’,你喜欢叫菲比不?”
“狗杂种”蹲下在地毯上开始撒尿。
“你看,她喜欢这名字!琼斯先生,”她说,“帮我个忙好吗?让菲比今晚上跟我一块儿好吗?我讨厌一个人睡。我一直好怀念我另外那只菲比。”
“我没问题,只要……菲比觉得没问题。”
“谢谢。”她简单地说了一句。
但其实有问题。我感觉我要是把“狗杂种”留这儿陪这个女巫,她将永远不会再属于我。或者说,也许,我将永远不会再属于我自己。似乎我已滑入了怒滔白浪之中,那冰冷而又沸腾的激流挟裹着我,将我推搡向一道如诗如画却又卑鄙歹毒的瀑布。与此同时,我的双手依然慰藉安抚着她的后背,屁股,双腿;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平静。我确信她已睡着,于是躬身吻了一下她的脚踝。
她动了一下,但没有醒。我在床边坐下来,菲比——对,菲比——跳上来,蜷在我身旁;不多久,连她也睡着了。我曾经被爱过,但之前我从不懂爱,因此我也没法理解那种在我脑子里像雪橇一样横冲直撞的悸动与欲望。我能做什么,我能给予凯特·麦克劳德什么,才能迫使她尊重和回馈我的爱?我目光在房间里游弋,最后落在了那些摆着她孩子的银色镶框照片的壁炉台和桌子上:如此严肃的一个小孩子,虽然有时也会笑,或舔食蛋卷冰淇淋,或伸出舌头扮怪相。“绑架他”——黑公爵夫人不是提出过这建议么?荒谬如是,但我却看见自己宝剑出鞘,阉割恶龙,杀入地狱,救出这孩子,将他安全送还母亲的怀抱。异想天开。扯淡。然而,某种直觉却告诉我,这孩子就是答案。我悄然无声地踮着脚尖出了房间,关上门,既没惊动菲比的睡梦,也没惊扰她新的女主人。
暂停。我得去削几支铅笔,开写一个新的笔记本了。
这次暂停可真够长;将近一个星期。不过如今已是十一月,天气陡然间冷得不可理喻;一次我冒着狂风暴雨出门,染了登革热。我本来不会出门的,要不是我的雇主维多利亚·塞尔夫小姐——那个“呼屌唤屄”服务大祭司——紧急传信,命令我前去她办公室的话。
每当我想到这女人一定正大把大把往口袋里捞钱的时候,她以及她那些黑手党匪帮,我真的是整不明白,她为什么就不能掏点钱出来,找个稍微不那么肮脏破烂的总部,而不是窝在四十二大街这家色情书刊店楼上一套两室的烂地方。当然了,顾客很少会看到办公场所;他们只是通过电话联系。因此,我猜她是在想,干吗要浪费钱娇惯那些帮工,也就是我们这些可怜的妓男妓女。我被淋得跟水里打过滚似的,雨水简直要从我两只耳朵里喷涌出来了;我跌跌撞撞爬上两段吱嘎吱嘎的楼梯,再一次面对那扇霜花玻璃门,门上面镌刻着几个字:塞尔夫服务中心。请往里走。
四个人挤在狭小、空气污浊的等候室里。萨尔是一个矮个儿的健壮意大利人,手上戴一枚结婚戒指;他是塞尔夫小姐的一位兼职警察。安迪因入室盗窃,正处于缓刑期;如果不仔细打量,你会当他是一名普通的大学生;他一如既往地在吹口琴。再一个就是布奇——塞尔夫小姐的那位没精打采、金发碧眼的秘书;此刻,火焰岛带给他的最后一抹古铜色都已弃他而去,他看上去就更像个浑身霉味的赖亚·赫普[1]了。还有麦琪也在——一个圆滚滚的甜美女孩:上次我见着她的时候,她刚结了婚,惹得布奇极度愤慨。
“猜猜她又干了什么!”我走进屋时,布奇正嘶声叫道。“她怀孕了。”
麦琪央求道:“求你啦,布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样大惊小怪的。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不影响的。”
“你偷偷摸摸跑去跟这个混球结婚时,你也是这句话。麦琪,你知道我喜欢你。可你怎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求你啦,宝贝。我保证。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布奇仍是一脸的怒气,不过缓和了几分,他哗啦啦翻阅着办公桌上的资料,然后转头面向萨尔。
“萨尔,我希望你别忘了五点钟在圣乔治宾馆你有个预约。907房间。他的名字叫沃森。”
“圣乔治宾馆!老天,”萨尔嘟哝道——他绰号叫“十分钱”,因为他的一样能耐:他粗短的鸡巴完全勃起时,粗得足够排列十个一美分的硬币——“是在布鲁克林区。我他娘的得在这样的天气,急匆匆赶去布鲁克林?”
“这是五十美元的约会。”
“希望不是要玩什么新花样。我玩不来新花样的。”
“不是什么新花样。也就一般的金色淋浴。那先生口渴了。”
“嗯,”萨尔一边说,一边走向屋角的冷水机,扯下一个迪克西纸杯,“我想最好是先把自己灌满点。”
“安迪!”
“是长官。”
“把你讨厌的口琴放口袋里去,让它在里面好好待着。”
“是长官。”
“你们这些违法分子在监狱都干这个吗?文身,学吹口琴。”
“我没有文身——”
“别顶嘴!”
“是,长官,”安迪恭顺地说。
布奇的注意力突然瞄向我;他那神情中又平添了一番洋洋自得,给人感觉他可能暗中知晓某种于我不利的凶兆。他按了一下桌上的蜂鸣器,然后说:“我想塞尔夫小姐这会儿已准备好接见你了。”
塞尔夫小姐似乎没察觉到我进门;她安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