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技能她太熟悉了。这是她在无眠林海副本里，经历绝境时突然领悟的技能，是她最重要的底牌之一。

可现在，妹妹在同样的绝境里，领悟了一模一样的技能。

为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重复”？

“这……这是什么？！”虞安乐脸上的疯狂终于被震惊取代。

他试图移动，但脚被法阵死死“粘”在地上。他想使用技能，但所有的能力在这一刻都失效了。时空乱流区域暂时屏蔽了一切常规技能。

然后，一道裂缝在他面前撕开。

裂缝里，走出了一个“人”。

和虞安乐一模一样的身高、长相、穿着，连脸上那个狰狞的表情都如出一辙。唯一的区别是，这个“复制体”的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

【复制体形态：现在态】

规则强制涌入了他们的脑海，两个虞安乐对视了一秒，他们立刻意识到，必须要杀死对方。

然后，两个虞安乐同时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复制体先扑向了本体，双手直接抓向咽喉。本体仓促抵挡，两人撞在一起，像两头发狂的野兽开始厮杀。

两个虞安乐用着同样的技能在对着对方互轰。

虞念在一旁看着，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这个技能的效果，和她使用【死亡倒计时】时一模一样。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头顶的血色沙漏，沙子已经流了三分之一。

两个虞安乐的战斗进入白热化。本体明显更擅长战斗，但复制体不知疼痛、不知疲倦，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终于，在沙漏流到一半时，复制体抓住了本体的一个破绽。

复制体在使用技能将本体定住后，双手扣住本体的脑袋，用力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虞安乐本体的眼睛瞬间瞪大，然后失去焦距。身体软倒下去，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本体死亡，复制体也随之消散。

时空乱流区域开始收缩，裂缝一道道合拢。钟表法阵淡去，血色沙漏“啪”地碎裂，化作光点消失。

十五秒。

刚好十五秒。

虞安乐死后，封锁虞眠的牢笼屏障应声而碎。

虞眠赢了。

但她看都没看虞安乐的尸体。

她只是转过身，踉踉跄跄地走向虞念，走向地上那具已经冰冷的身体。

虞眠跪在虞念的尸体旁。

她伸出手，想碰碰姐姐的脸，但手指在距离皮肤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颤抖得很厉害。

她收回手，抱住了虞念的肩膀，用力把她搂进怀里。

尸体已经冷了，硬了。

可虞眠不在乎。

她把脸贴在虞念冰凉的额头上，开始说话。

“姐，这个副本不好玩，我讨厌这个副本。”

声音很轻，带着刻意的、不自然的轻快。

“你记得吗，我们之前说好要再去海边玩一次的。你说从副本出去后要带我去吃那家海鲜烧烤，我说我会被辣哭，你说哭就哭呗反正我会给你递纸巾……”

她说着说着，声音开始抖。

“姐，我已经学会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了。我试了好多次，终于做出你喜欢的味道了。你起来，我们出了副本后我做给你尝尝好不好？”

没有回应。

永远不会有回应了。

虞眠把虞念抱得更紧，紧到手臂都在发颤。

“姐……姐你别睡了好不好……”

“我有点害怕……”

“你起来看看我啊……”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她抱着尸体，哭了很久。哭到没力气了，就停下来，发一会儿呆，然后继续哭。

像坏掉的机器，重复着同样的程序。

虞念的意识飘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她想过去抱抱妹妹，想告诉她自己在这里，但伸出的手穿过了虞眠的身体。

什么也碰不到。

什么也改变不了。

只能看着。

就在这时，眼前的景象开始加速。

像按了快进键的画面，一切都在飞速流动。

她看到妹妹将她的尸体背在背上，躲躲藏藏直到副本结束，最后回了家。

看到妹妹把尸体小心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看到妹妹坐在床边，继续对着尸体说话，一说就是好几天。

看到妹妹的表情从崩溃，到麻木，到空洞。

看到妹妹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然后——

画面猛地一切。

虞念眼睛重新聚焦时，眼前看到的是咖啡厅。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有咖啡豆的香气，还有轻柔的背景音乐。

虞念看到“自己”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男人正在说话，滔滔不绝，手指在空中比划。

而“自己”……面无表情。

虞念立刻认出来了，这是她刚重生的那一天。

只是眼前的自己，似乎……还没有来到重生的那一秒。

就在这时，她竟然看到了妹妹出现在了咖啡厅里。

她好像和刚才一样，看不到漂浮在一边的自己。

虞眠漂浮在空中，变成了和此时的虞念同样半透明的灵体状态。她身上的衣服还是虞念死亡那天穿的那套，但颜色很淡，像蒙了一层雾。

她的手里，捧着一团“光”。

光里，像是某种稠密、温暖、仿佛有生命的东西。那团光在她掌心缓缓流动，表面浮动着细密的金色符文。

虞念一个都看不懂，但能感觉到那些符文里蕴含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虞眠低头看着那团光，眼神很复杂。有不舍，有决绝，还有深深的温柔。

她飘到坐着的虞念身后，悬浮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