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念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她拿起旁边备好的纸笔，开始记录自己需要的名字。

“酩酊境酒泉族现任大祭司，酒泉清醍。”

“酩酊境酒泉族前任大祭司，酒泉清酌。”

“蜃川鲸野族领主，鲸野晚沙。”

“蓬莱岛永青族交易所，森罗槐。”

“蓬莱岛永青族花隐部落，花隐青萝，花隐浮光。”

“蓬莱岛永青族月泽部落首领，月泽雅。”

“不朽城亡灵族城主一脉，亡灵骨喃、骨语、骨诬。”

“不朽城亡灵族祭司，亡灵烛影。”

……

她写下一长串名字，几乎涵盖了镜川各大区域、不同种族的顶尖或重要人物。

这其中，有些是她想提前了解防备的。

有些是有所交集，要为之后的社交做准备的。

还有些，是单纯仇家……知己知彼不得不防……

写完最后一个名字，虞念将纸条递给已经坐回对面的盲鸦。

“暂时就这些。你看看，这些情报是否都能出售，总价大概多少。”

盲鸦接过纸条，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纸面，像是在“阅读”上面的内容。

片刻后，她抬起头，那张向来没什么大表情的脸上，露出了极其罕见的、明显的怔愣。

沉默。

房间里只剩下虞念轻啜茶水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盲鸦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诧异和……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蛋老师，”她组织着语言，“容我冒昧问一句……这些，呃，都是您的……‘关注对象’？或者……用比较通俗的说法，全是……仇家名单吗？”

虞念刚入口的茶差点呛到。

她放下杯子，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盲鸦。

自己在这位情报贩子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一个四处结仇、打算买齐仇家情报好挨个上门算账的恐怖分子？

“不是。”虞念无奈地澄清，“只是单纯想多了解一些镜川的重要势力和人物。你知道的，我是酿酒师，需要接触各种材料、客户，也需要了解潜在的风险和机会。多知道一些，总没坏处。”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毕竟高阶酿酒师接触的圈子确实很广。

盲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眼神里的那点古怪并没有完全消散。这份名单的涵盖面和针对性，实在不像普通的情报搜集。

“明白了。”盲鸦没有深究，客户的隐私和动机她们一般不干涉，只要交易合法——合她自己定的法——且付钱爽快。

“这份名单……涉及的情报量很大，等级也都不低。虽然都是可出售的，但一次性调取这么大批量的高等级情报，我需要联系我们会长确认一下权限和流程。”

“可以。”虞念表示理解。

这么大一笔生意，需要高层点头很正常。

盲鸦再次操作起系统面板，这次似乎是在发送更详细的信息。

片刻后，她抬起头，对虞念说：“联系了。我们会长说……她正好在附近，马上亲自过来处理。”

会长亲自过来？

虞念有些意外。

拾荒者的会长神秘莫测，前世她直到死都没见过其真容，只知道是个极其厉害的人物。

现在居然因为自己的一笔订单就要亲自出面？

看来【悲伤荷包蛋】这个马甲，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好用。

这算不算……重生福利带来的社会地位飙升？

“好。”虞念压下心里的那点小感慨，点点头，“那我等等。”

等待的时间并不无聊。

盲鸦很专业地开始初步核算虞念那份名单的情报总价，并介绍一些相关的打包优惠……虽然优惠了也还是一笔天文数字。

虞念一边听着，一边继续翻看那本皮质册子，偶尔问几个问题。

房间里茶香袅袅，气氛平和，甚至有点像在高级茶馆洽谈业务。

直到……

门口的方向传来轻微但清晰的脚步声。

虞念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急切、担忧，还有些气喘的脸。

对方琥珀色的大眼睛一下子锁定了坐在沙发上的虞念，瞬间亮了起来，但又迅速抿起嘴，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

小狸子怎么会来？

虞念愣住了，随即心里涌上一阵歉疚和无奈。

这小家伙，果然还是担心地找过来了。

是因为昨天那场交谈，今天睡醒又没见到她，心里太没安全感了吗？

她放下册子，站起身，和小狸子解释道：“小狸子，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我正准备忙完这边的事就回去找你的。不是说好了今天要带我去个地方吗？我记着呢，不会忘的。”

小狸子张了张嘴，看看虞念，又看看房间里另一边的盲鸦，脸上表情有点复杂，欲言又止。

“咳。”

就在这时，盲鸦清了清嗓子。

虞念回头看向盲鸦，以为她对小狸子的不请自来突然出现表示疑问。

她连忙补充解释：“不好意思，盲鸦，这位是我的同伴，小狸子。她不会泄露这里的任何信息，我保证。”

盲鸦的脸上却再次浮现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点怪异和玩味的笑容。

她没有接虞念关于小狸子身份的话，而是微微侧身，面朝门口的方向，用一种清晰、正式、甚至带着一丝恭敬的语气开口道：

“会长大人，您来了。”

噢，这次是真会长来了。

她顺着盲鸦的“目光”再次看向门口。

虞念的脑袋“嗡”地一声，有点没反应过来。

那里……没人啊。

只有来找她，表情有点局促又有点无奈的小狸子。

哪有什么会长？

她眨了眨眼，视线在小狸子和盲鸦之间来回移动。

盲鸦依旧恭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