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
这家商场的级别在全省排名第一,有七层楼,聚集了各种高奢和轻奢的精品店,楼层越低,奢侈品等级越高,连外地的很多人都会特地坐车过来买东西。
但江乘月不知道这些,他坐在一楼的凳子上,只觉得周围人身上的香水味道有点呛人,每个人在走路的时候都会有意无意地露出自己的包。
他好像是一只乡野间飞出的小萤火虫,明明只想看星星,却误入了城市的钢铁森林,怎么都有点格格不入。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踩了过去,江乘月抬头看见了对面那家精品店的名字——
NancyDeer
鹿与南希
咦?
他突然意识到,路许其实也是他不可企及的存在。
抛开他们同住的老宅和院子,路许和他其实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很闲?不是说见什么经纪人吗?都逛到我这里来了?”有人用两根手指轻轻地敲了他的脸,熟悉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嗯?路哥?”江乘月抬头,“你怎么在这里?”
“这段时间每周一都在这里。”路许说,“要改点店内设计,换换风格,先前的装饰丑得没眼看,让他们全给扔了。”
江乘月朝精品店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路许的设计助理王雪,王雪趁着路许出去正在偷懒,见缝插针地和男朋友说话,刚好迎上他的视线,赶紧指了指路许的背影,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怎么了?”路许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专辑的事情不顺利,“小乖月,人家嫌你唱歌难听了?”
“那倒没有。”江乘月给路许讲了刚才的事情,“他说我不识抬举……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
“那是他蠢,目光短浅。”路许想也不想就说。
这话耳熟,路许也这么说过江乘月,但他脸不疼。
“路哥。”到底是专辑的事情受挫,江乘月不太开心,“要是有人嘲讽你精心设计的作品,你会怎么办啊?”
这话也耳熟,路许前阵子刚问过陈安迪。
但这个问题他也没法回答,敢当面嘲讽他的只有江乘月。
江乘月目前活得好好的,天天在他的审美点上疯狂蹦迪。
“别听他胡扯。”路许说,“你们的歌不难听,现场的效果那么好,会有人欣赏的。”
相比于先前梦镀live当天毒奶出的暴雨,路许今天的嘴巴像是开了光。
当晚,江乘月刚洗完澡,就接了个陌生号码的电话。对方自称是晴雨表公司的唱片制作人,希望能和他合作乐队专辑。
江乘月当初在挑选合作方时,直接略过了这家公司,
因为晴雨表算得上是南方地区做唱片的顶部了,跟晴雨表相比,下午那家的规模和作品都不值一提。
江乘月从一开始就没觉得晴雨表会看得上他们这种只有2000个乐迷的小乐队。
但现在,对方却主动地给他打来了电话。
“实话说,我们公司这五年来,重心偏向了流行乐,做了很多歌,但没有一首能称得上历久弥新的经典。”对方的负责人说,“看到了你们演出的视频,我很惊讶,国内竟然还有年轻人愿意去玩摇滚,能真正沉下心来去做音乐。”
“我给你们提供排练场地和录制空间,希望我们能做出来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对方要了江乘月的微信,没有多说,直接推送了一份合同。
江乘月举着手机站在原地,被这口从天而降的馅饼砸得找不到方向,一头磕在了路许的身上。
路许手上捧着的废弃画稿散了一地。
“Regdichnichtauf(别激动)!”路许呵斥了一声,“去捡回来。”
江乘月听话地半跪在地上,低头去拾路许的那些画。
江乘月的夏季睡衣是他好几年前买的了,衣服有些小了,上衣尤其短,他半跪在地上帮路许捡设计稿时,衣服往腰上方的位置卷了许多,露出少年细瘦的腰肢和尾椎上方的腰窝。
“算了,你放那里。”路许好半天才收回了目光,命令道,“我自己捡。”
“我都捡一半了。”江乘月说,“那给你。”
这些废弃的画稿,大多是路许灵感来时,用铅笔随手勾画出来的。有的是衣服,有的是一些元素。
但江乘月还是看见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比如一只叫nancy的小鸟,停在一个人的手心里。
还有他们住着的这栋老宅,路许画了院子里的玻璃秋千,勾勒了雨丝,和侧躺在秋千上的模糊人形。
路许抓着江乘月的手拉他站起来,自己则是蹲下身去整理那些画稿。
江乘月坐回桌子前,查看了晴雨表唱片公司发来的合同,发现了一点新东西。
这家公司的负责人,和星彩livehouse的主理人宋均,是亲兄弟。
而宋均,江乘月记得,是路许关系不错的朋友。
“路哥?”江乘月回头找人。
路许正在拾画稿,闻言头也没抬:“嗯?”
“专辑的事情,你是帮我了吗?”江乘月问。
兴奋的那阵劲儿过去,他很清楚,如果没有路许帮忙的话,晴雨表这种业内的大公司,不可能会找上他这种毫无名气的小鼓手。
更何况对方开出的条件还格外优渥。
孟哲说过,这样的大公司,如果没有人引荐的话,根本就不会看到他们这样的小乐队。
路许愿意帮他,他很感激。
路许知道瞒不住,也没打算藏着:“不算帮,只是发了段现场录音,问他是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