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泪!他不明白为何世上有情人不可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他不明白此生来自何方,又去往何处?
他想尤以今次为例,袁门中有弟子告密,以至东窗事发,袁门在杭州的总舵被丐帮出其不意所毁,全在他一人之责,由此可见袁门弟子己然厌倦了这种流亡江湖的生涯,不愿再做无谓的事!自己诚然不能让他们随自己的意愿,不能为了践行袁督师的誓言而让这些袁门兄弟冒险行事!
朱啸山见少主似乎心意已决,心中也是郁郁寡欢,心想自己是朱明后裔,难道离开袁门就不能自己行事?袁承天也看出他神情不属的样子,也想自己也不能左右别人,可是他这样做会伤及无辜,自己总不能视若无睹,便劝他放弃这想法。可是朱啸山偏偏不,还要走自己认定的路!袁承天只有长长叹口气,他不能左右别人,别人也不能够左右他!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朱啸山向袁承天深揖一礼,便向苍茫夜色走去。也许以后山长路短,还有再见的时候,也许这一去便是永诀!丁宽、温如玉和鹿振衣并不出手阻拦,因为他们知道这位朱啸山的脾性和当年崇祯皇帝朱由检如出一辙,刚愎且自用,听不得别人的言语,只要自己一意孤行,所以他们并不挽留,其实挽留也无用,只因这朱啸山心意已决,去另创天地,想想也未尝不是好事,先前受制于袁门不得施展,因为有袁承天这位少主的英名,所以他虽心有作为而不得施展,心中不免抑郁,总觉得自己是朱明子孙当有所作为,而不是居于人下!其实袁承天从始至方终都是礼敬这位朱啸山——因为他是朱明后裔,再有便是袁门的宗旨便是恢复朱明天下,所以他又岂会轻视这位朱堂主?可是朱啸山有时却不这样认为,总以为袁承天处处针对自己,不让他私自行事。其实袁承天之所以处处限制这位朱啸山,因为他看出这位朱堂主心高气傲,不肯久居人下,心有大志,想要问鼎天下!只可以此一时,彼一时,就目下而言几乎不能,因为满洲人得有中土已是百多年,人心思定,不愿再行杀伐,只是这道理他未必懂,只以为这天下只该他朱姓来承当,别人却是不能!而且天下的汉人还要拥他为主!这想法未免强人所难,因为天下共主,又不是你朱明天下,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免之,这是天下共理!可是他朱啸山心中从来不服,以为天下汉人百姓便要效忠他朱姓子孙!这道理未免强人所难,不可理喻!只是他全然不管,只是依照自己的想法行事,结果可想而知袁门内部不免各自为政,表面还是尊袁承天为少主,其实已近分裂的边缘。袁承天也是洞悉袁门种种隐患,而且人心已然涣散,所以便决意救出袁门元老之后宣布袁门解散,从此江湖再无袁门,至于反清复明只待后来人!
因为他观天象,见那居于中天的紫微星座不见黯然,反见大炽,便知希望渺茫,自己袁门似乎再无多大作为,再者世间少了争杀也是善莫大焉的事情,自己又何苦裹挟天下人为殉葬?那样也太过不仁道,所以他便有意远走天涯,于中便无后悔!
他见丁宽、鹿振衣和温如玉见那朱啸山远去,流露出依依不舍的神情,心想自己又何苦连累他们,索性也让他们走吧!
丁宽、鹿振衣和温如玉三人听少主也要他们离去,心有不舍,可是少主心意已决他们也不能反对,也只有默默离去,心想以后不知何年何月可再见少主!袁承天此时也是五内俱焚,有种说不出的苦痛!他也着实不愿他们离他而去,可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便如人生有生有死!他眼见他们消逝在茫茫夜色中,不由得悲从中来,竟自哭了出来!原来适才他故作深沉,实则内心伤心已极,几乎难以自控!他不明白人生为何有爱别离,求不得,放不下,更有贪、嗔、念、恨种种的伤心,好朋友为何不可以天长地久,偏偏要永隔东西,天南地北永不相见!原来人的一生都是充满了际遇、苦难、忧患、苦厄种种的因果!世人如囚中虎,鸟中笼不得自由,不能展翅而飞,只有困于这苦难的世上,在苦难面前无人幸免,只有承受这无尽的忧患!
他回到祠中,又见钱王的神像在昏暗的烛光照映下,显得威严尽出,气势不凡,仿佛昭示天下我也为王!可惜他不能如钱王一般有所作为——因为他悲天悯人,处处为他人着想,所以不适合作帝王之争。可是这是他从来性格使然,再无法更改,不能如他掌门大师兄一般杀伐果断,从不妇人之仁,行事雷厉风行,纵使杀人无算也不眨一眨眼,所以他可以得到恭慈太后器重,可以做到九门提督;换作旁人只怕不能!至于身后令名又算得什么?在他傅传书看来只要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尽可以不择手段,何在乎世人讥讽,因为他从来都是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负我!
这些时日的奔走,袁承天实在有疲惫,便搭着木桌沉沉入睡。不知何时外面有人向这里张望,神情透着些许欢喜和恐惧。这人身着破衣烂衫,左手拿着一个残破的碗,是用来向人家讨饭食;右手持一杆竹棒——却便是丐帮的打狗棒!这人是丐帮弟子,背上无麻袋,显见辈份不高,只是帮中的一个寻常身份低下的弟子!他见钱王祠中袁承天沉沉入睡,心想自己今日可要立大功,因为这袁承天的身份非同小可——他可是袁门少主,势力遍及天南地北一十三省,弟子门人三十万之众,是为朝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