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家性命,自己何妨一死,只要死得其所也就是了,又何必在乎别人如何看待?
这时先前那清兵统领巴巴地走来,悄声说道:“提督大人要不要弓箭手?”傅传书哼了一声,低声斥道多此一举。这清兵统领讨了个没趣,讪讪走开,心想我好意提醒,你却不领情,心中很是郁闷。袁承天将剑又入鞘,向傅传书道:“咱们一言九鼎!我随你入大内禁城面见太后,你却不能食言自肥。”傅传书道:“我傅传书一向言出必行,只要你答应我伏首认罪,我便毁了名册,以后天下再无这名册,既便袁门弟子归入民间也无人得知他们先前的身份!”袁承天长长嘘了口气,心想:这样却好,以自己一人可以换取袁门千千万万兄弟的身家性命也是值得的了!
傅传书走近,又说道:“还要委屈你一下!”他出手点了袁承天的天突、璇玑、华盖、紫宫、玉堂、膻中和中庭七个穴道,因为这七个穴位相连,又是人体最为紧要的地方,旨在制人不动。傅传书以自己本派绵柔的手法将这七处穴道制住,只是手到擒来之事。袁承天为了袁门千千万万兄弟的身家性命并不做反抗,任由他出手,如果他要反制的话傅传书跟本没有出手的功夫。
傅传书见袁承天穴道受制,于是拍拍手掌,呵呵一笑,向身后的清兵示意拿下,然后随同他一起去慈宁宫面禀恭慈太后!
嘉庆皇帝自恭慈太后所政以来,便有些无所事是,因为先前批阅奏折全是他一人,而今太后一个人独揽,不免清闲起来,也不必宵衣旰食了,心中反倒有些自得其乐,颇有些陶渊明的遗风——不为五斗米折腰。他一时也无心社稷,心想太后执政也未尝不好,只要不加重天下税赋也就是了,只要天下生民无忧,至于谁听政都是无妨!
上官可情见他终日似乎无所事是,除了去颐和园的船上看风景便是和相扑营中的满洲少年厮混在一起,似乎在消磨志气,没有了君临天下,舍我其谁的气慨。她不免心中暗暗惊异,因为她新近觉查这九门提督傅传书似乎心有异志,先是谏言恭慈太后拆毁袁氏宗祠,再有便是派人暗中监视皇帝一举一动,似有不臣之心。她也几次三番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告诉嘉庆皇帝,可是他却置若罔闻,说她太多心了,这九门提督这样做也是为了朕的身家安全,你也不必多疑。上官可情见他不以为是的样子,觉得怪怪的,因为先前的嘉庆皇帝不是这个样子,是个作为,眼中丝毫揉不得沙子的人,而今怎么颓废成这模样,便因为太后临政而心灰意冷,大志全消?嘉庆皇帝见上官可情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也丝毫不以为怪,因为他虽贵为皇帝也是有不为人道的苦衷,有时不如寻常之人可以率性而为,随心所遇!有时生在皇家,自由多有限制和约束,苦恼纷至沓来,这也是无法可想之事;天下之人皆以为身在皇家便是锦衣玉食,神仙般的日子,却少知便是皇帝也不能一意孤行,亦有祖宗法规所限制,便如这嘉庆皇帝也不能罔顾祖宗之法而娶汉人女子,因为那是为不逆不道,所以他也只有隐忍,再无他法,因而有时他便想我这皇帝不做也罢!因为这样处处为额娘所牵制,焉无意味,有时便不如袁兄弟虽在草莽,却不受约束,可以率性而为,而自己却不能够!
他一旦想起袁承天,心中不免又起了涟漪,因为世上似乎除却他再无人知他心意,可以这位袁兄弟有时仿佛大海浮萍,不见其面,有时又如神龙见首不见尾,也是憾事。虽然他所率袁门一向与朝廷为仇雠,然而他却视他为手足,并不十分厌烦,也不极力缉拿袁门中人;然而这一切在额娘临政之时戛然而止,忽然变了策略,似乎是听从了那九门提督傅传书的话,处处针对袁门,似乎不死不休,而目前又是下懿旨拆毁京中袁氏宗祠。他的心不免沉了下去,因为他内心是敬仰这位袁督师,认为他是一位不世出的英雄,至于其它也就不足以论,只是从来的英雄都遭皇帝猜疑,以至后来自毁长城,身死国灭,这也是慨莫能外所事,徒然让人扼腕长叹,所谓生不逢生!有时便臆想如果自己早生百多年,当拜谒这位汉人中的大英雄,想见其容貌行止——因为故老相传这位袁督师相貌俊逸如女子,不是凶神恶煞的样子;袁兄弟似乎便秉承先人的遗风,也是俊逸出尘不二,所以他对袁承天惺惺相惜,甚为看重,至于其它人也就罢了;虽然傅传书也是俊逸出尘,然而行止做事却又不能和袁承天一慨而论,因为袁承天秉承世间大义,正所谓肝胆昆,忠义千秋,而傅传书却不能够,只是为了一己之私,而暗中行倒行逆使之事,所以二者有天壤之别,不能相提并论!
慈宁宫龙涎香烟气缭绕,飘走于宫中大殿,只见宫女齐齐整整在恭慈太后身后掌扇,人人屏息小心不敢高声语,尤此可见太后性情如何。
当她见到傅传书将袁承天拿来,很是意外,因为听人传言这少年可是天下袁门之主,武功内力不凡,可是一旦在她面前,她终究还是有些意外——至于先前袁承天为她治疗病症,拿住六足龟蛇的事情早已没了影像——因为本来宫中事情就多,那有心思去记别的事情,所以当她见到袁承天,心中也是惊异,因为只见他玉树临风,俊逸出尘,刚毅之中又透着与世孤高,不落凡尘,心中不由得暗暗赞许不愧为袁督师的后裔,有其风骨似乎犹有胜之,也难怪皇帝本人对他欣赏有加,甚而情同手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