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艾弗拉姆的照片,他是娜蒂娅的远亲,
留着精心修剪的灰胡子,戴顶贝雷帽。一种爽身粉和香波的
气味,遮盖了贝婷惯有的淡淡的香水味。那小女孩睡得很熟,
抓着一只缺了只耳朵的绵羊,在睡眠中会时不时深深
吸口气。那男孩子辗转不安,他担心,他害怕最糟糕的事,
他认为有只熊藏在走廊里。没办法,阿尔伯特
只好把他带到外边让他自己看那里什么也没有。
他吓坏了。他要妈妈。他要奶奶贝婷。他要开灯。
他叫阿尔伯特关掉黑暗,赶快。没办法,阿尔伯特唱起
一支来自萨拉热窝童年的塞尔维亚催眠曲,另一支在保加利亚
常唱的歌,娜蒂娅从前就唱这支歌哄里科和她自己睡觉。
没办法。一丝微弱的光线从厨房射进来,另一缕微光从街灯
透过窗口进来,轻轻地摇着,因为海风
吹动着中国樱桃树。阿尔伯特到厨房去热一个
娜蒂娅出门前准备好的奶瓶。是贝婷,
他纠正自己。但娜蒂娅不让走。他回到卧房
发现那男孩儿睡着了。现在他跪在垫子上,
拣起动物、砖头、书、一个缺了两块乐片的木琴,
弯腰把一只玩具熊放在男孩儿的肩旁,为两个孩子盖上
毯子,坐在贝婷的扶手椅里,闭上眼睛继续照看。
仙都
直到有一个傍晚,他没有来吹哨,说醒醒,尊敬的先生,
让我们去买可乐,然后我们去海湾岩石洼里捉虾去。
最初,你扫视天空寻找你为他做的那只龙风筝。不在那里。
那天晚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从管子后面的阴影中,
从那烤鱼的气味里蹦出来。
第二天也没有。
他消失了。
没办法,你到工厂里找他,在地窖里,在海边,
在他没有人用的冰箱里,没有结果,你问那个在广场
卖软饮料的人,或是那个台湾店主:背心,卡其色短裤,
H形的吊裤带?总是提着一个装满蜗牛和可乐盖子的口袋?
没有用。这里有很多孩子被遗弃,口交者、乞讨者、
扒手,谁知道谁是谁?那个你今天早上问过的渔夫,挤眼窃笑,
有什么关系,再找一个替代,
他那样的这里多着呢。他是被绑架了?迷路了?
淹死了?或者在哪里找到另一个叔叔?昨天你刚给他
洗了头;那男孩挣扎了一下,但傍晚回来带给你一件礼物:
一条活海蜇在一听海水里。伤感好像遍地蔓延的石头:
那男孩不在这里。走了。那曾经在这里的男孩离开了。那男孩
走了。丢了。连同他装满蜗牛的蓝色袋子和橡胶底的凉鞋,束着
一条磨损的绳子。一个风尘的男孩,很乖巧,他发现你很奇怪,
你怎么了,堕落天使的笑,天真诱人,纯洁而
聪明,但是突然一只受惊的小猴子会紧紧地偎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