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端着酒碗，没有说话。

“临别之前，老朽送你一卦。”

归藏长老放下酒碗，反手取下背上的龟甲，往石桌上一扣。

龟甲上的纹路缓缓亮起，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如蛛网般铺展，最终凝成一行字。

萧凡凑近看。

“五门缺一，古界将开。”

他抬起头，望着归藏长老。

“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归藏长老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酒碗，又抿了一口。

“老朽这一生，推过的卦不计其数，这十年来唯独这一卦，推得最重。”

“天机太重，老朽只推出来八个字。”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落在萧凡身上，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五门缺一，古界将开。”

“小子，五大势力里，有一家已经出事了。”

萧凡的指节微微收紧。

“哪一家？”

“老朽推不出来。”

归藏长老摇头，“龟甲只能推天机，推不出人事，可这件事，你迟早会知道。”

“老朽只提醒你一句。”

他把龟甲收回背上，声音沉了下来。

“众神界的太平，快到头了。”

“绿妖那条线还没断，新的乱子又要来了。”

“你身边这些人，该带的都带上。”

“下一趟路，不好走。”

萧凡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多谢前辈。”

归藏长老笑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酒渍。

“行了，老朽走了。”

他佝着背，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院门口时，忽然回过头来。

“对了小子。”

“那只狐印，好好收着。”

“等到该用的时候，它比什么法宝都管用。”

萧凡站在院中，望着老乌龟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掌心里那枚狐印微微发烫。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将狐印收好。

院子里，黄爆爆的喊声从厨房传来。

“师兄！肉烤好了！你再不来本姑娘全吃了！”

萧凡笑了一下，收回目光，转身朝屋里走去。

接下来两日，院子里安安静静。

雪玲珑的屋子门窗紧闭，霜花从窗棂上蔓延出来，又在檐角化开，周而复始。

柳如烟在廊下坐了两天，紫气萦绕间，她手里那枚鸿蒙玉髓一点一点融化，渗入经脉。

星璃抱着星辰核，躺在床上炼化，银白色的星光从她被褥底下漏出来，照得满屋子亮堂堂的。

小白守在她床边，翠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生怕她逞强。

黄爆爆那间屋子最是热闹。

焚天髓入体的第一夜，整间屋子都在往外冒火，暗金色的火光从门窗缝里挤出来，把院子里的灵植烤蔫了一片。

萧凡不得不连夜在院子周围布了一层禁制，才没把青竹别院烧成灰。

大黑狗趴在墙根底下，抱着吞天兽骨啃了两天。

啃一口，叹一句。

“吞天兽骨，好东西，本座当年纵横万古的时候，吞天妖圣见了本座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道友。”

“如今他的骨头，倒成了本座的补品。”

“世事无常啊。”

它一边啃一边唏嘘，唏嘘完又继续啃，啃得满嘴流油，尾巴甩得啪啪响。

到了第三日，众人陆续出关。

雪玲珑推门出来的时候，周身的寒气比从前内敛了许多，灵泉的水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却不再往外蔓延。

她的冰极神体在冰凰翎的淬炼下，隐隐透出一层冰蓝色的光泽，举手投足间，连空气都跟着凝滞一瞬。

虚神境中期。

柳如烟的紫气比之前更加纯净，鸿蒙玉髓的本源与她自身的紫气完美融合，周身紫光流转间，隐隐透出一股母气般的温润。

虚神境中期。

星璃的伤彻底好了，万星命盘上的裂纹也完全修复，她抱着命盘走出来的时候，脸色红润，气息平稳。

星辰核入体后，她的星辰圣体彻底稳固，虚神境中期的修为比之前更加凝实。

黄爆爆最后出来。

她推开门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团行走的烈火，暗金色的火焰在周身跳跃，火焰深处，一抹金红色的纹路格外醒目。

焚天髓已经炼化完毕，她的爆裂妖魔体蜕变成了焚天妖魔体，修为稳稳停在虚神境中期。

大黑狗也炼化了吞天兽骨，化成人形站在院子里，叉着腰，得意洋洋。

“看看，看看，本座就说嘛，跟着萧小子混，早晚有肉吃！”

“本座现在也是神帝境中期了！谁再敢说本座是野路子出身，本座一口吞了他！”

黄爆爆斜了他一眼：“你先把尾巴上那撮焦毛长齐了再说。”

“黄爆爆！你能不能别提尾巴！”

“不能。”

院子里一片哄笑。

萧凡靠在廊柱下，看着这一院子的人，心里难得地松快了几分。

从碧落城到妖神道宫，这一路走来，打打杀杀，生生死死，总算有了几天安生日子。

他正想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苍狞探进半个脑袋，见院子里众人都在，嘿嘿一笑。

“护考使，各位大人，小的来送酒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狼族弟子，抬着一坛酒，坛子上系着红布，看起来是道宫新酿的灵酒。

“道宫新开了一窖灵酿，宫主说让小的给客卿殿送一坛来。”

苍狞把酒坛放在石桌上，又探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烤架，鼻子抽了抽。

“哟，烤肉呢？”

“想吃就坐下。”

萧凡摆了摆手。

苍狞乐呵呵地搬了个石凳坐下，正好坐在黄爆爆对面。

黄爆爆正蹲在烤架前翻肉串，见苍狞坐下，顺手递了一串过去。

“尝尝，本姑娘的手艺。”

苍狞接过肉串，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