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抬起手,用指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声音里透出一股浓浓的疲惫感。
林晚看着他眼底不易察觉的青色和眉宇间的倦色,清澈的眼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心疼。但那情绪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小的涟漪,便迅速沉底,被她很好地掩饰了过去。她放柔了声音,安慰道:“那社长你更要好好保重身体才行。别太操劳了。元旦晚会需要你,我们文学社,也同样需要你的引领。”
夏语闻言,发出一声低低的苦笑,带着些许自嘲:“是啊,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好像都需要我。乐队、文学社、团委会……我也希望自己能面面俱到,但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个人,精力有限。很多时候,真的感到力不从心,无法兼顾所有。”他的目光有些放空,望着天花板上柔和的灯管,“所以,我一直觉得,文学社的未来,不能只系在我一个人身上。它更需要像你,像沈辙、顾澄他们这样有能力、有担当的干部和部长们来共同支撑。只有这样,社团才能真正地良性运转下去。”
他的话语里,带着超越年龄的清醒和对团队的信赖。
林晚专注地听着,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语气却十分坚定:“社长,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明白,我们这些部长也一定会努力加油,尽自己最大的责任。但是——”她稍稍加重了语气,“文学社可不能没有你。你就像……就像航行中的舵手,是我们所有人的主心骨。如果没有你在前面把握方向,我们会像失去了帆的小船,虽然也能漂浮,却很容易在茫茫大海上迷失目标和动力。所以,社长,请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这番话语,真挚而充满信任,让夏语疲惫的心里注入了一股暖流。他脸上的苦笑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理解的慰藉和重新涌起的责任感。他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柔和而坚定:“你这话说的……让我都不知道是该感到压力,还是该觉得开心了。不过,无论如何,谢谢你,林晚。我会加油的,为了不辜负你们的期待。”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轻松而融洽起来。他们又闲聊了一会儿,话题从文学社近期的稿件审核,聊到高一学习的压力,再聊到一些校园里的趣闻。在轻松的交谈中,夏语感觉紧绷的神经似乎松弛了不少。
夏语重新将话题引回正事,叮嘱道:“关于采访校长的计划,立意很好,但一定要做足准备。采访前,务必和杨霄雨指导老师充分沟通,拟定好采访提纲。争取能挖掘出一些有深度、能真正引起同学们共鸣和思考的内容。”
林晚认真地点点头:“我明白。我已经打算去请教林薇学姐了,看看她之前有没有采访校长的经验,或者有没有相关的资料可以参考。如果不行,我就自己去网上搜集信息,或者向其他有经验的学长学姐咨询。一定会做好万全准备的。”
夏语看着她有条不紊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嗯,你做事,我一向是放心的。难怪林薇学姐在我面前提起你的时候,总是赞不绝口,说你是记者部未来的希望。”
听到夏语转述林薇学姐的夸奖,林晚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但她很快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笑着回敬道:“陈婷社长不也总是在我们这些新部长面前,把社长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吗?说你是她见过的,最有想法、最有行动力的接班人。”
一听到“陈婷社长”这个名字,夏语立刻像是被戳中了某个开关,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一言难尽”的头痛表情,连连摆手道:“哎,快别提了!陈婷社长的那些‘夸奖’,你们听听就好,千万别太当真。她那哪里是夸我,分明是给我戴高帽,然后理直气壮地把更多担子扔给我……”
他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实在是与他平时沉稳干练的形象反差太大。林晚看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抬起手捂住嘴,但弯弯的眼角眉梢已经泄露了她满盈的笑意。
夏语看着她偷笑的样子,故意板起脸,瓮声瓮气地问道:“喂,看到我这个社长出糗,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开心啊?”
林晚赶紧放下手,努力绷住脸,摇头否认:“不是的!绝对没有!”她顿了顿,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夏语,语气真诚地补充道,“我只是觉得……平时见到社长的时候,你总是很严肃,很认真,好像所有事情都能处理得井井有条,让人觉得有点……距离感。只有在提到陈婷社长的时候,你才会偶尔露出这种没办法、很无奈,又有点……可爱的样子。这让我觉得,社长你其实也和我们一样,是活生生的、会苦恼、会抱怨的同龄人。这样的你,反而让人觉得更真实,更……亲切。”
她的话语轻柔,却像一阵暖风,吹散了夏语心头因疲惫而积郁的些许阴霾。
夏语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故意拉长了声音,有气无力地说道:“那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啊?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为了夸我‘亲切’和‘可爱’?”
林晚终于忍不住,再次笑出声来,清脆如风铃:“不客气!”
窗外的秋风似乎也变得温柔了些许,轻轻叩打着玻璃窗,像是在偷听室内这难得的、轻松而温暖的对话。时间就在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交流中悄然流淌,仿佛只是眨眼之间,宣告晚自习结束的放学铃声,便清脆而悠扬地响彻了整个校园。
“铃铃铃——”
铃声打破了室内的静谧。夏语像是被从一场舒适的浅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