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面那几个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的身影上。
最前面的是砚童!当年离京时还是个半大孩子,如今已蹿高了一大截,面容褪去了稚嫩,多了几分少年的清秀,只是那看着崔?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孺慕与依赖,嘴唇翕动着,想喊又不敢喊的样子。
“砚童。”崔?唤他。
“公子!”砚童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您可回来了!砚童……砚童日日都盼着您!”
崔?心中酸涩,上前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长大了,也结实了。我不在,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砚童用力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在砚童身后,是一对宛如并蒂莲般的少女。姐姐如意,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眉眼精致,气质灵秀,虽穿着朴素的衣裙,却难掩那份日渐显露的芳华,她看着崔?,眼中含泪,嘴角却带着温柔的笑意。妹妹吉祥,还是那般憨态可掬,圆圆的脸上满是惊喜,看到崔?看她,立刻咧嘴傻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可爱得紧。
“公子!”姐妹俩异口同声地唤道,再也抑制不住,如同乳燕投林般扑了过来,一左一右抱住了崔?的胳膊,将脸埋在他依旧带着风尘的衣袖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公子,您可算回来了!”
“吉祥想死您了!呜呜……”
如意虽也哭着,却还记着规矩,轻轻拉了拉妹妹的衣角,但自己也是舍不得松开手。
感受着臂弯传来的温热和抽泣,看着这一张张熟悉而亲切的面孔,崔?那颗在朝堂上如同冰封的心,终于一点点融化,泛起真实的暖意。这里,没有算计,没有机锋,只有最纯粹的牵挂与喜悦。
“好了,好了,都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崔?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带着一丝宠溺,“都进去说话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众人这才簇拥着崔?,嘻嘻哈哈地进了小院。院子依旧狭小,却打扫得干干净净,那棵老槐树叶子已落了大半,更显疏朗。阳光透过枝桠洒下,光影斑驳,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陶承良是个闲不住的,立刻指挥跟着来的小厮从食盒里拿出早已备好的点心、干果、蜜饯,又张罗着烧水沏茶,小小的院子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他高声宣布:“都听好了!今晚酉时正,望湖楼,顶层的‘烟波阁’,我包了!给咱们的崔府尹接风洗尘!一个都不准缺席!”
叶英台事务繁忙,略坐片刻,便起身告辞:“皓月兄,衙门里还有事,我先走一步。晚上望湖楼见。” 她行事干脆,说完对众人一拱手,便转身离去,背影飒爽。
王仲玉和陶婉言也知崔?刚回,还需整理安顿,稍坐一会儿,说了些闲话,约好晚上再见,也相继告辞。陶承良本想多留,被妹妹瞪了一眼,才不情不愿地跟着走了,临走还再三叮嘱晚上一定到。
热闹散去,小院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崔?和砚童、如意、吉祥。
午饭是简单的家常菜,却吃得格外香甜。席间,如意细声汇报着这几年的收支用度,吉祥则叽叽喳喳说着街坊邻里的趣事,砚童在一旁补充。崔?静静听着,感受着这久违的、平淡却真实的温馨。
饭后,崔?吩咐砚童去坊市寻几个可靠的力夫来,准备搬家。官家御赐的宅院,不能不去住。而且,那座三进的大宅,也确实更适合他如今的身份和未来的可能面临的局面。
砚童和如意、吉祥听说要搬去大宅子,都兴奋不已。吉祥更是拍手跳起来:“太好了!再也不用和姐姐挤一张小床了!”
如意笑着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没规矩!在公子面前也敢胡说。”
崔?看着她们,笑了笑:“去吧,收拾一下要紧的细软,粗重家具就不必带了,新宅想必一应俱全。”
力夫很快找来,都是老实巴交的汉子。收拾停当,也不过几个箱笼,主要是崔?的书籍、文稿和一些旧衣。锁上小院的门时,崔?驻足回望了片刻。这里,承载了他落魄时的记忆,也见证了他离去时的决绝。如今离开,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住了。
通济坊位于内城核心,紧邻皇城,环境清幽,道路宽阔整洁,高门大院林立,往来皆是车马华丽的官员或仆从。御赐的宅邸是一座标准的官宅,三进院落,青砖黛瓦,朱漆大门,门前有石狮镇守,气派非凡。
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影壁,绕过影壁,前院开阔,有倒座房可供门房、仆役居住。穿过垂花门,是精致的中院,正房、厢房、抄手游廊一应俱全,庭院中有假山盆景,虽已深秋,仍有几株松柏苍翠。再往后,是更为私密的后院,主屋高大,东西有厢房,院中有一小片竹林,秋风拂过,沙沙作响,更显幽静。
砚童、周安和如意、吉祥都看呆了。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宽敞华丽的宅子?
“公子……这……这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吉祥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
如意也难掩激动,但她更细心,已经开始规划哪里该打扫,哪里该添置东西。
崔?环视一圈,心中对官家的用意更深了几分了然。这不仅是赏赐,更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和期望。
他沉吟片刻,安排道:“周伯,你和砚童,还有那六位邕江军的兄弟,就住在前院厢房,也好照应门户。后院……如意,吉祥,你们随我住到后院厢房来,方便伺候。”
前院宽阔,需要周安和砚童打理,更需要那六名军士护卫。而后院是主家私密之地,让如意吉祥这两个丫头住进来,既是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