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慈没想到何灿会来。
不仅来,他还在其他人犹豫怎么分队的时候,手掌微微用力,示意宗政慈推车走。
宗政慈比他要高,垂眼的时候正好把他镜片后密长的睫毛收进视野。而后那对薄薄的眼皮掀起,何灿黑黝黝的眼珠对上他,是天然无辜的样子。
他转开视线,如他所愿开始推车。
何灿笑着朝其他人挥手:“我有点想买的东西,先和弟弟去生鲜区了,你们谁到时候想来可以过来找我们啊!”
说完,他就跟紧宗政慈的脚步,两个人很快只剩背影。
Vicente看着他们一愣,表情略微暗淡下来。
孙青青意外地挠挠脸颊,她用胳膊肘杵了杵身边的人,小声说:“原来学长喜欢这一款哦?”
她身边正好站着林照,林照发自内心地笑了笑:“也正常啦,弟弟那么帅。”
货架间,何灿浏览着两旁的商品,神情放松,时不时问一下宗政慈的喜好。
宗政慈应了两声,随后沉默,握着推车站定。
这个区域没什么人,跟拍摄影师还在拍那边的大部队,失去镜头,两个人笔直对视。
何灿问:“怎么啦,弟弟?”
宗政慈说:“不是你有话想说吗?”
何灿停了停,看着他笑起来:“……弟弟,你是不是有点讨厌我?”
宗政慈没有接话。
何灿问:“我可以问一下原因吗?”
宗政慈说:“昨天晚上看电影的时候,我是故意开灯的。”
何灿自然便问:“为什么?”
宗政慈和他对视:“你不是睡着了吗,不应该问我什么时候开的灯么?”
何灿:“……”
跟拍摄影师朝他们走来,宗政慈推开冰柜的门,拿了几盒三文鱼。
“别装了。”他说:“离我远点。”
之后Vicente和陈莉也来了他们这里,几人选了一些冷食和冰激凌。陈莉和宗政慈在前面推车,Vicente和何灿跟在后面聊天。
一个小时后众人汇合,手里满满提着东西结了账回程。
午饭是蓝靖童、林照、陈莉还有何灿做的,小情侣配合默契,厨房弥漫着粉红泡泡。开放式厨房,林墨在旁边开玩笑说午饭不用放醋,已经够酸了。
何灿在一边负责切菜,他刀功很好,切得很认真,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别人把话题抛到他身上了,他才接话。
陈莉问:“小灿怎么不讲话了?”
何灿说:“我脑子一根筋,注意力总是集中于做一件事情。”
林照说:“哎呀,怪不得学神能上QZ大学呢,我可不行,我跟多动症一样。”
中午做的是家常菜,吃完午饭,节目组给他们送了八张门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举办了露天音乐节,小型的,有个小众乐队会在那里演出。
演出时间是晚上七点半,他们收拾了餐具,下午没安排别的活动。一部分人去午睡了,还有一部分人做自己的事。
要去音乐节,Vicente重新化妆,他用的时间长,七点众人在楼下集合了他还没下来。
除了他,何灿也在房间里。
其他人都到了,宗政慈一如既往不说话,蓝靖童看了眼时间,主动说。
“我上去叫他们。”
从楼梯上去,第一间是何灿的房门,他自然先敲了何灿的。手指敲上去才发现门没锁,也没关牢,一敲就开了条缝。
他顿了顿,抓着门把手把门推开了点,扬声:“何灿?”
窗帘拉着,房间里光线昏暗。忽然轻轻“啪”的一声,何灿开了灯,光线骤然变化,蓝靖童眯了眯眼,重新睁开时视野里出现一具白皙瘦削的身体。
何灿似乎才从浴室里出来,只穿了件运动裤,宽松的裤腰束在胯骨上。流畅的两条人鱼线往上延伸,随着转身的动作显出清晰的曲度,薄薄一层肌肉覆着在身体上,腰部往里收窄,适合掐手的细。
“不好意思啊。”他匆匆忙忙,朝蓝靖童打了个招呼,去拿沙发上的衣服:“等一下,我马上好。”
蓝靖童来不及回话,眼见他俯下身,脊骨在皮肉下微微凸出,裤腰随着动作往下拉一截,露出后腰,皮肤上半个隐晦的红色图案。
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也不合适细看。那显露一角的红就不清不楚地烙在视网膜上,直到何灿套上短袖,衣摆盖住了腰。
何灿转过来,随手把没吹的头发捋到脑后。额头干净,浅淡的眉毛像两片雾,他没戴眼镜,脸颊还有未擦的水珠,活生生迎面而来的清纯。
“你收拾一下。”
蓝靖童略带狼狈地移开视线:“我去叫Vicente。”
何灿目送他离开,慢条斯理地用毛巾擦了擦脸,重新戴上了眼镜。
Vicente和何灿走了两个极端,他戴了灿金色的长假发,欧式眼妆,夸张的假睫毛,红唇。穿了紧身带亮片的鱼尾裙,高跟鞋,是他一贯的大胆风格。
他边用响亮的男声说“迟了迟了”,边风风火火挽着何灿的胳膊下楼,蓝靖童跟在他们身后,刻意让自己的视线停在Vicente身上。
小丑般富有冲击力的配色,驱逐持续摇晃在他神经上那抹水一样的干净,他吐出了一口气。
Vicente穿了高跟鞋,不好开车。其他人没驾照,宗政慈接手上了驾驶座,何灿照旧坐在后座。
“原来你有驾照哦。”Vicente挨在何灿旁边,问:“你在国外开车吗?”
宗政慈说:“我开坦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