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序走的前三天, 每天早饭在珍姐的监督下,陈嘉之都在按时喝营养冲剂。
到了第四天,陈嘉之就端着杯子去后院, 边呼吸新鲜空气边喝。
珍姐因为他的乖巧放松了警惕, 再说这么大的人了, 还跟着盯多不好。
这可给陈嘉之找着机会了, 反正身体倍儿棒。
每天三餐在家吃, 特有营养,他就觉得自己不需要再喝营养冲剂了。
所以趁珍姐或者叶姿他们不备,悄悄倒在了厨房连接后院的花坛里。
十天半个月下来, 那片区域的栀子花足足比往年早开一个月。
这天晚上, 国内时间是晚上九点, 伦敦晚七个小时, 是下午两点。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沈时序打视频电话来了。
窝在床上,陈嘉之点击接通。
两人的脸同时在屏幕上放大。
“哇,伦敦天气这么好啊!”
沈时序身后,是天高海阔的背景。
“在干什么?”
“嘿嘿, 想你呗。”陈嘉之抱怨道,“是不是很忙啊,一周都没打电话来了……”
“把脸拉远点。”沈时序说。
照做将镜头拉远, 陈嘉之好奇, “怎么了?”
“瘦了。”
“怎么可能?”他摸摸脸。
沈时序又说, “捏起来看看。”
这下心里有些打鼓了,陈嘉之故意转移话题, “你在哪里啊,不是说今天签合同吗?”
沈时序皱眉:“快点。”
“哎呀, 捏着疼不捏。”
视频通话静音一秒,沈时序脸色平静,“那别捏了。”
话题就此揭过,陈嘉之沾沾自喜,问他还有多久回来。
视频里,沈时序静静注视他半晌,才开口。
“合同条款需要修改,再签约需要要推迟,可能半个月。
其实不然,合同只剩扫尾。
因而这才有空,有空出来逛逛,看看给傻子买点什么礼物回去。
陈嘉之不疑有他,啥都没发现呢,瞎逼逼说这几天自己干了什么,容错率的书写到什么程度了。
中间反复穿□□好想你,我最近表现很好。
总之就是力证自己没惹事。
很久没看到人,沈时序乐得听他叭叭,不说礼物也没表现出压抑着的怒火。
两人瞎聊一通,挂断电话后,他转头就给珍姐打。
为什么不给叶姿打,因为极有可能叶姿会包庇。
到了第二天早上,陈嘉之蹦进厨房,“今天吃什么好吃的呀。”
珍姐笑眯眯端来晾凉的营养冲剂,“嘉宝,先把这个喝了啊。”
“妈妈他们呢。”没马上喝,陈嘉之端在手上,“爷爷也不在啊。”
“沈先生他们去福利院了,老先生出去见战友去了吧?”珍姐继续去厨房里忙活早餐,“他们中午就会回来。”
“好滴,那我出去晒晒太阳。”
“记得十分钟后回来吃早饭啊。”
又是一年春末夏初啦,太阳还不毒辣,微风也是冰冰凉。
闲庭信步,陈嘉之从厨房出去,站在后院的花坛旁边。
斜眼偷窥大法好,珍姐还有其他阿姨都不在视线内。
“啊,天气真好啊。”
聊胜于无感叹的同时,他倏地把杯子一偏,将乳白色的营养冲剂倒在花坛里。
十分钟后,等到珍姐出来叫吃早饭了,他还故意仰头把杯底的残余喝光。
姿态做足,态度给够。
相安无事到三天后的早晨,他又如法炮制。
但这次,怎么到点儿了珍姐都不来叫吃早饭呢?
正纳闷呢,陈嘉之下意识扭头一望,空杯子当场就落在了草坪上。
妈呀,沈时序怎么回来了!!
不是说还要半个月吗!!
在做梦吗?他狠狠拧了自己一把。
可惜,玻璃门口那立着的、面色阴沉的人始终没有消失。
两分钟后,全家齐聚客厅。
本来沈卫国是要出门遛弯的,本来沈伯堃和叶姿是要去跟某个朋友叙旧的。
得,除了不在家的淮序。
一家子全都暂停自己的事,齐齐坐在沙发上。
陈嘉之和沈卫国自己单独坐一个,叶姿和沈伯堃坐在一起。
沈时序没坐,因为气得坐不下,站在客厅中央。
家里气氛压抑到仿佛在下暴风雨。
“说!”
“倒多久了?”
他冷喝一声,陈嘉之就抖一下。
这还敢说,谁敢说啊。
自知做错,陈嘉之一个字都不敢说。
叶姿和沈伯堃第一次没帮腔,沈卫国太溺爱了,“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动不动黑脸,吓唬谁呢。”
见状有人撑腰,陈嘉之气焰涨了一瞬,又马上因为对上沈时序冰冷的眼神而熄灭。
“就刚刚一次......”
还一次,不知道倒了多少次了。
自那天电话后,这三天以来珍姐每天都看到了。
走之前那小脸上还有肉,现在直接瘦了一圈。
“等会给你算帐。”沈时序指着桌上新倒的冲剂,“现在把它给我喝了。”
故意命令的语气,故意下面子,故意敲山震虎。
大家都在,陈嘉之又搞撑腰那一套,嚷嚷道,“凶什么啊,爷爷让你好好说话。”
他还有了脾气,“你好好说我就喝!”
沈时序火冒三丈,语气更差:“快点喝!”
这态度实在少见,别说叶姿他们没见过,就是陈嘉之也从来没见过这么疾言厉色的沈时序。
服软不服硬,他梗着脖子站起来,“别凶!”
叶姿看不下去,“时序你好好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