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未落。往日波光粼粼的浑河支流渐渐显露出干涸的河床,田里的禾苗卷起了叶子,原本绿油油的田野变成了焦黄色。旱情像一张无形的网,从京畿开始向周边州县蔓延。
朝廷上下早已行动起来。李朝宗下令开仓放粮,减免灾区赋税,命工部紧急调拨水车、开凿深井。路朝歌也没闲着,通过《大明公报》连续发布抗旱措施,并刊载了不少从古籍中摘录的民间抗旱土法,如覆盖秸秆保墒、夜间灌溉等。
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一股恶毒的流言却悄然滋生,并迅速扩散。
“听说了吗?这大旱不是天灾,是人祸!”
“这话怎讲?”
“有人说了,朝廷这次推行新政,要按地亩征税,惹怒了土地神。还有人说,陛下登基后废除了前楚祭祀天地的旧制,改用那什么‘简化仪轨’,这是上天降罚啊!”
“更邪乎的是,有人说看见官报上印着的那个‘大明公报’四个字,在太阳底下会泛出血光……这是不祥之兆!”
这些流言起初只是乡野间的窃窃私语,但很快就像瘟疫般传播开来。更令人不安的是,流言开始与《大明公报》和《市井新谈》联系起来。
“两份报纸,一明一暗,像不像阴阳两面?听说这都是那位王爷搞的鬼,此人来历不明,怕不是用了什么邪术?”
“我表兄在长安做小买卖,他说那《市井新谈》的主笔周文翰,祖上就是前楚的巫师,会巫蛊之术!”
“难怪!他们用报纸蛊惑人心,惹怒上天,这才降下旱灾!”
流言越传越离谱,越传越具体。到了七月中旬,京畿不少地方的百姓开始对报纸产生抵触情绪,一些读报处前甚至被人偷偷贴上了符咒。更严重的是,有些地方出现了小规模的骚乱,民众聚集在县衙前,要求停止新政、恢复旧制祭祀。
说到底这不是在凉州,若是在凉州就没有人会相信这样的鬼话,他们只会无条件的相信李朝宗和路朝歌,因为他们如今的生活是怎么来的,百姓们心里一清二楚,从当初人人吃不饱饭到如今丰衣足食,他们是一路跟着李朝宗和路朝歌走过来的,他们最是清楚那两位的为人,至于‘天罚’他们就更不信了,若是有‘天罚’,那他们杀人盈野的少将军不是早就应该被惩罚了吗?
崇仁坊崔氏别院内,王珉、崔浩等人再次聚首。这次,他们脸上多了几分得意之色。
“王兄这一招‘天意人心’,实在是高。”崔浩举杯敬道,“借着旱灾,将矛头直指新政和那两份报纸,妙极。”
王珉轻捋胡须,眼中闪过精光:“这不过是第一步。天旱是真,百姓焦虑是真,我们不过是给他们一个‘说法’。接下来,该第二步了。”
“王兄请讲。”
“我已命人在关中各地散布消息,说唯有举行盛大祭天仪式,恢复前楚时期的祭祀规格,才能平息天怒。同时,要暂停新政,特别是那按地亩征税之法,以示对土地神的尊重。”王珉冷笑道,“只要朝廷照做,新政便名存实亡;若不照做,便是罔顾天意,民心尽失。”
“高!实在是高!”众人赞叹。
崔浩却微微皱眉:“只是,朝廷若真举行盛大祭祀,耗费必然不菲,这笔钱……”
“崔兄多虑了。”王珉打断他:“祭祀之事,历来由礼部负责。届时采买祭品、搭建祭坛,这笔钱自然会有‘合理’的去处。况且,只要新政不停,我们损失的岂止这点?”
“礼部的官员可不是那么好收买的,或者说大明的官员可不是那么好收买的。”崔浩说道。
“秋玉书不好收买,下面那些干活的小吏还不好售卖吗?”王珉冷哼一声:“只要是人就脱离不了一个‘贪’字,只要他敢贪,我们就能控制他。”
众人心领神会,相视而笑。
路朝歌站在新闻司衙门的院子里,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空气干燥得仿佛能擦出火花,连一丝风都没有。
秋玉书匆匆走来,面色凝重:“少将军,情况不妙。京兆府今早传来消息,泾阳县有数百民众聚集,要求烧毁所有报纸,并罢免当地推行新政的县令。若非战兵及时赶到,恐怕要出乱子。”
“其他地方呢?”
“平州、阳州也有类似情况,只是规模较小。”秋玉书顿了顿,压低声音:“更麻烦的是,朝中开始有声音了。今日早朝,有人上奏,请求举行盛大祭天仪式,以平息天怒。虽未明说,但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旱灾与新政有关。”
路朝歌眼神一凛:“我大哥怎么说?”
“陛下驳回了立即祭天的提议,只说会考虑。但朝中支持的人不少,其中不乏清流。”秋玉书忧心忡忡:“少将军,这流言来势汹汹,若再发展下去,恐怕……”
“恐怕新政就要夭折,我们这些年的努力也要白费。”路朝歌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寒意:“这不是简单的流言,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攻势。他们选在旱灾这个节骨眼上发难,就是要借天灾压人祸。”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秋玉书问:“下一期《大明公报》明日就要刊印,是否要针对流言进行驳斥?”
路朝歌沉思片刻,摇了摇头:“现在直接驳斥,只会让百姓觉得朝廷在强辩。流言之所以有市场,是因为它给了焦虑的百姓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我们要做的,不是否认他们的焦虑,而是给他们一个更好的解释,和一个看得见的希望。”
“少将军,您的意思是?”
“秋大人,你即刻去办三件事。”路朝歌转身,语速加快:“第一,让《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