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烫人。
阮枫抬头,看见他护目镜上蒙着层薄灰,却仍映得出她发白的脸。“我们的水囊还剩三分之一,电磁盾充能87%。”他的声音像战前老收音机里的电流声,稳定得让人安心,“如果下面有水源或者能源,能让伊泽的改装车多跑三百公里。”
三百公里。
阮枫的喉咙发紧。
那是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到北岭熔泉的距离——陆安国说过,熔泉边的热泉能净化辐射水,苏致远需要那里的矿物质配抗病毒血清,陈守诚的预警系统缺的最后一块电池,也藏在熔泉管理站的保险库里。
“我...我不怕。”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痛觉预判在脊椎尾椎处泛起刺麻,那是她恐惧时的生理反应。
但当克劳斯的手指与她交握,那股麻意竟慢慢散成暖流。“只是...”她低头看两人交扣的手,“如果等下摔断腿,你得背我上去。”
克劳斯低笑一声,护目镜滑下鼻梁,露出眼尾那道淡疤:“背你到世界尽头都行。”
话音未落,法阵突然泛起刺目的白光。
阮枫的瞳孔骤缩,失重感瞬间攥住五脏六腑——他们正坠向黑暗!
她本能地想尖叫,却被克劳斯拽进怀里,电磁盾牌“嗡”地展开护在两人头顶。
风灌进衣领,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和克劳斯沉稳的呼吸,一下、两下,像敲在她后背上的鼓点。
“抓住我!”克劳斯的声音被风声扯碎。
阮枫死死勾住他的脖颈,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护甲。
坠落持续了不到十秒,却像过了半个世纪。
当双脚终于触到实地,她的膝盖一软,差点栽进克劳斯怀里。
“海底...”阮枫的声音发虚。
眼前是条幽蓝的隧道,两侧是透明的能量罩,外面试图挤压进来的海水泛着冷光,偶尔有银白的鱼影掠过,尾鳍扫起的涟漪在罩壁上投下细碎光斑。
空气里浮动着海盐的腥气,混合着金属锈蚀的味道。
克劳斯的电磁盾牌在身侧亮起淡紫色光晕,照出隧道地面的裂痕——每道裂缝里都爬着暗绿色的苔藓,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脆响。
“温度12c,湿度91%。”克劳斯调出腕间的战术屏,“能量罩的防护力场还在运作,至少五十年内不会崩溃。”他转头看向阮枫,护目镜上的水珠正顺着镜面滑落,“怕吗?”
阮枫摸了摸发烫的耳垂。
她的痛觉预判此刻像只警觉的猫,在神经末梢轻轻踱步——不是危险预警,更像某种...期待。“怕。”她诚实地点头,“但比三个月前,好多了。”
两人沿着隧道前行。
阮枫数着步数,三百一十七步时,隧道突然开阔。
前方是片珊瑚岩层堆砌的阶梯,每一级都嵌着幽绿的荧光石,像缀了星子的台阶。
阶梯尽头是扇巨大的合金门,门扉上的刻痕在电磁盾的光线下泛着冷光——“m.h.L.t.-Ω”,和苏致远给的资料上的符号分毫不差。
“魔霸·皇无极·凌天汉房。”阮枫轻声念出这个拗口的名字。
她摸出腰间的轻型护甲,伊泽特制的震荡波按钮在掌心硌出红印。
克劳斯已经半蹲着检查门轴,金属手套在锈蚀的门缝里刮出火星:“门没锁死,锈住了。”他抬头冲她挑眉,“需要我表演个徒手推门吗?”
阮枫没忍住笑出声。
这是她三天来第一次笑。
她取出水囊润了润干裂的唇,痛觉预判突然在右肩泛起刺麻——很浅,像被蚂蚁咬了一口。
她猛地拽住克劳斯的护甲:“等等。”
克劳斯立刻停下动作,电磁盾牌“唰”地展开。
阮枫的指尖抵在门扉中央,那里有块颜色略深的凹痕,像被什么东西啃过。“这里...”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和我在图书馆看到的古生物图鉴里的吸盘印...很像。”
克劳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抽出背后的战术刀,刀尖轻轻划过凹痕边缘。
金属碎屑簌簌落下,露出下面新鲜的抓痕——没有锈迹,显然是最近留下的。
“退后三步。”克劳斯的声音沉了下去。
阮枫依言退开,看着他扣住门环,肌肉在护甲下绷成铁铸的线条。“三、二、一——”
门扉“吱呀”一声被推开。
腐臭的风裹着腥气涌出来,阮枫立刻捂住口鼻。
门内是个球形穹顶的房间,中央悬浮着台锈迹斑斑的控制核心,表面爬满暗紫色的藤蔓状纹路。
天花板上垂着几根断裂的管道,滴下的液体在地面积成小水洼,倒映着两人的影子。
“安全。”克劳斯收刀入鞘,电磁盾的光芒照亮房间每个角落。
阮枫刚松了口气,头顶突然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她猛地抬头,正看见阴影里翻涌的水幕——一只覆盖黑色甲壳的巨型乌贼破水而出!
八根触腕如钢铁锁链般抽向地面,其中一根直取她的咽喉!
痛觉预判在千钧一发之际炸开。
阮枫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她侧身翻滚,护甲擦着地面划出火星。
那根触腕擦过她的左手臂,吸盘上的利齿撕开布料,在皮肤上犁出三道血痕。
剧痛像烧红的铁签扎进血肉,她倒抽冷气,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小阮!”克劳斯的电磁盾撞开另一根触腕,金属交击声震得阮枫耳鸣。
她踉跄着爬起,看见乌贼的触腕上布满吸盘,每个吸盘边缘都长着细密的锯齿,正渗出淡绿色的黏液——那是毒液。
更让她寒毛倒竖的是,乌贼的主眼藏在阴影里,此刻正死死盯着她,瞳孔收缩成细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