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主
传说中人死之后要过鬼门关,经黄泉路,在黄泉路和冥府之间,由忘川河划之为分界。
忘川河水暗黄血红,而腥秽不可近。河中虫蛇满布,波涛翻滚,腥风扑面。
恶人鬼魂堕入河中,会瞬间被鬼祟吞噬干净,只留下最痛苦的怨念在河中挣扎哀嚎,永远无法解脱。
难以想象,到底何种厉鬼才能承受黄泉怨气的洗伐。
这种鬼祟如果真的被祭炼出来,绝对比红衣厉鬼还要可怕的多。
本来我找刘景烽是为了破掉这里的风水地煞,打捞出牛宝的尸体,现在厉鬼成了我们所要解决的当务之急。
凌长宵是左道恶徒,怙恶不悛灭绝人性。
如果真给他炼成了黄泉厉鬼,到时候只会有更多的人被害,而我们也很难再让他伏法,甚至还反受其制。
黄泉厉鬼,那可是传说中连日夜游神都忌惮的存在。
人间极少见到这种厉鬼,每次出现都会引发生灵涂炭,只有道门高功法师才可以将其降伏,往往还需要数名联手。
“烽兄,你觉得我们能够对付今晚的厉鬼吗?”我问道。
“能不能你都要试一试,这煞阵已经成形,今晚又恰好是月圆之夜,绝不能让黄泉厉鬼重现人间。”
找到刘景烽这种人做队友,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别看他经常教灵儿仙道贵生,修道是为了让我们活得更好,蝼蚁尚且惜命。
但我心里清楚,如果我真的面临牺牲的危险时,刘景烽绝不会逃。
而是会立马冲上来,让杀我的人完成一次双杀。
楚家寿宴上已经证明了此事,当时我如疯似魔,神魂即将被百子图吞噬,是他傻乎乎站在刀下挡住了我的视线。
现在是下午四点,厉鬼要等到晚上才会出现,这会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荒郊野外也没个避风的地方,我俩在距离巨坑不远的地方寻了个墙角,瑟缩的蹲在草丛里。
我中午没来得及吃饭,这会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刘景烽从兜里摸索半天,摸出来一颗糖,还热心的剥开糖纸喂给我吃。
我心说,要是给我爷知道我因为一颗糖卖命,不知道他会不会气死。
等待的时间很煎熬,特别是又冷又饿的时候。
好不容易夜幕降临,化工厂内的气氛渐渐起了变化。
起风了,吹得人遍体生寒。
寒鸦从林间掠过,发出凄厉的怪叫,飞向远方。
刘景烽取出朱砂涂抹在眉间,遮蔽自己的气息,我也将自身的血气运转调整到一个很低的频率。
今晚是月圆之夜,只有月没有星。
月亮昏黄中带着浑浊,周围是一圈灰蒙蒙的寒雾。
夜色深重,空气越发变得诡异。
一团团的黑雾从山林中飘起,飘向巨坑。然后开始缓缓下沉,笼罩在水潭上方。
黑雾越聚越浓,直到将潭水彻底封锁。
在我十八岁生日的前天夜里,龙岭石桥上也曾有过这种一团团的黑雾。黑雾中鬼影幢幢,有鬼魅有精怪。
而这里的黑雾却没有形体,因为它们根本不是灵体而是阴煞。
巨坑是聚阴地,聚集的就是这种阴煞。
牵引它们而来的是水潭下的煞阵,无辜童子下黄泉。
等到方圆山林中的阴煞之气全部凝聚在一起,黑雾开始翻滚,紧接着我听见哗啦啦的水声。
声音开始像是溪流撞击石头,发出叮咚的声音。
后来像是溪流加速,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河堤决裂。
但是不管水下的动静多么剧烈,黑雾都牢牢的遮蔽住了一切。
我听见刘景烽吞咽口水的声音,回头看他一眼,看到他紧张的瞪大眼睛,嘴唇抿的紧紧的。
发现我在看他,刘景烽做出一个禁声的动作,用手比划出黄泉两个字。
难道这水下的动静,代表着童子正在接引黄泉水?
我转过头继续盯着黑雾看,水声还在加剧,发出瀑布般的轰鸣声。
难以想象,这么大的水声居然是从那么小的水潭中传出来的。
又过了一会,水声开始减弱,渐渐归于平静。
等到水声彻底平息,一道黑影破雾而出。
这是一个全身都被烧焦的人,全身因为极致的痛苦扭曲着,挣扎着。
很快又有第二个黑影出来,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这些都是当初化工厂失火时候烧死的人,远远超出了对外公布的数字。
昔日的化工厂冤魂,终于因为吸收了太多阴煞之气变成了厉鬼。
破雾而出的厉鬼,痛苦扭曲的身影在月光下徘徊。
黑雾还在翻滚,随着一阵剧烈的水声,一个瘦小的人影在黑雾中显形。
这是一个孩子,年龄不超过十岁。
月光照在他脸上,我看见他那双被针线缝合的眼睛,鲜血顺着他的脸不停的往下流。
他的皮肤布满了符咒,手脚缠绕着锁链。
符咒不是画上去的,而是被人用刀,一刀一刀犹如凌迟般的刻上去的。
只有极致的痛苦,才能将孩子的怨念激发到极致。
我听吴老说过牛宝的经历,他的智商仅仅相当于三岁孩童。
无辜童子下黄泉,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无辜童子……
牛宝站在水潭中央,大口吞噬着黑雾。
直到将黑雾全部吞进肚子里,然后我看到他的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紧接着他的眼皮子开始剧烈颤动,缝在上面的线开始崩断,眼里的血水开始疯狂涌出,仿佛随时会睁开眼睛。
无辜童子下黄泉,是要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