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吃俭用,他咬咬牙少吃点怎么了?
“好吧,我那里还有些细软。”余粥想了想道。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
官卖会当日人满为患,举行地点不在茶楼不在室内,却安排在乌镇集市旁的小梅园中。
小梅园素雅幽静,梅花还未开,里面放置着长条桌椅。
只能参与拍卖竞争的人才允许入内,其他围观群众被挡在了外面。
当日王姐盛装出席,打扮得花枝招展,从气势上就压下去其他竞争对手。
对比之下余粥穿着就简单很多,带着算盘,一袭简简单单的浅蓝色长袍,腰间银鱼带钩衬托得他颀长挺拔,被王姐逼着挂了个价值不菲的玉环。
他们一出场,就惹得其他来竞争的商家窃窃私语。
余粥有些不习惯成为焦点人物,以前是在娱乐圈没得选,被资本打扮成个漂亮娃娃任人评头论足。
但今日聚拢过去的视线,全都是对余粥的好奇。
王姐是谁大家自然晓得,曾经乌镇最大的老鸨金盆洗手从良,身边还冒出来个俊美的年轻男子。
王姐忍不住骄傲,对余粥道:“真给姐撑面子。”
余粥浅笑了一下。
忽然他感觉好像有人在直勾勾地盯着他,他倏然回头,发现背后空无一人。
王姐百无聊赖地喝茶,突然眼睛睁大拍着余粥:“诶诶,她也来了!”
余粥顺着王姐的视线看去,见坐在第一排角落里有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年轻女子。
“她是?”
“她是陈老头的女儿陈小月。”王姐奇道:“不对啊,她怎么出现在这里?她老爹要卖了太阳楼,她反而过来参加拍卖会,跟她老爹一唱一和的。”
余粥还未来得及细看,就听铜锣一敲响,拍卖会开始了。
“太守大人,知县大人到——”
王姐不可置信:“太守亲临?”
余粥虽然历史不好,但从宋知县宋清庙恭敬客气的举止上能看出,太守的官比她大了不止一级。
商家们屏息凝神,不知道什么风把太守吹来了。
“老师,您请。”宋清庙为太守拉开了椅子。
太守是个慈祥和蔼的白胡子老头,耳垂很大,一看就是有福相的人,乐呵呵地入座。
至此,拍卖会正式开始。
主持拍卖会的司仪成熟老练,给大家讲得清清楚楚。
余粥总结了个大概:一是太阳楼只作为打尖住店的酒楼被拍卖;二是官府很重视,将给予赢得拍卖的商家扶持帮助,成为乌地的门面。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官府想发展当地美食特产了。
来参与竞争的一共有十个店家,除了新秀可追楼,还有两个开苏绣和布匹店的老板,可见大家都知道这块儿肥肉非常诱人,就算跨界也要来试试。
“但是!”司仪话锋一转,字字重音,口齿清晰道:“这次拍卖会没有这么简单,经过太守大人的指点,我们决定再增加个考验。”
说罢,他将话语权交给了宋清庙。
宋清庙面对大家鞠了一躬,道:“相信诸位已经听出来了,我们要在美食上增加竞争力。所以这次拍卖的赢家,不止用银钱多少来决定,而是用味道胜出。本官宣布,择日将举行美食大赛!”
别说商家们了,围观的群众也一片哗然。
大家第一次听说要举行美食大赛。
卖苏绣的老板坐不住了,傻眼道:“大人,拍卖哪有这样的?我把我爹的老本都带出来了,你现在告诉我还要举行美食大赛?我们转行的怎么办?”
余粥也挺震惊,不过想想也正常。
毕竟作为本地招牌的话,怎能不对味道进行把控?
宋清庙笑而不语,态度很明确了:就这样搞咋滴!
“好好好,好极了。”王姐窃喜,他们光是凭借着尚未广泛传播的孜然就赢定了。
说着,陆陆续续有一批人弃权退席,留下来的还剩四组。
分别是余粥他们,太阳楼的陈小月,还有一对儿夫妻和卖布匹的老板娘。
老板娘口音是吴侬软语,说起话来却毫不客气,指着孤身一人的陈小月道:“大人,奴家有个疑问,凭什么她可以参加?奴家没猜错的话,她父亲就是才挨完板子的陈老头吧?”
“是这样的。”宋清庙看了眼脸色阴沉的陈小月,叹了口气道:“要不你自己解释吧。”
陈小月一身鲜亮的鹅黄色衣裙,齐刘海下那双眼睛又大又黑,两条麻花辫垂在窄而溜的美人肩上,樱唇红而精致,脸颊有些婴儿肥。
放到现在是标准的“萌妹萝莉”类型,但她本人的声线却冷清而低沉,与容貌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站起身只冷冰冰地说了一句:“他凭什么把我和我娘的心血拿出来拍卖?”
说罢,厚重的齐刘海下那双眸子透出恨意。
宋清庙圆场道:“陈老板在去年给妻子写了休书,所以陈小月姑娘按理来说是可以作为独立人来参加拍卖的。”
“还能这样。”王姐挑了挑眉毛。
余粥一开始也觉得陈小月和陈老头是在一唱一和演戏,但方才从她眼底奔涌出来的恨意不是假的。
司仪最后敲定道:“在座的各位还有没有要退出的?若没有,咱们登记完资金后可以退场了。那提前祝福各位——比赛顺利!”
三天后,告示公布。
买菜归来的余粥站在公示板下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参赛要求其中一条,专门用红色墨迹画了个圈。
上面写着——禁止用任何调料,甚至盐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