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得吓人。他捧着奶茶的手轻轻地抖动着,心尖上闪摇般疼痛着。他知道萨日娜还沉浸在幸福的想象中,而她却不知道自己必须做出新的选择。要军纪还是要爱情,这是个问题。
王青衣的身体只是受了点皮外伤,那伤不治就可以好的,可成天却让王青衣在这里休息两天,并且把他给放到了这里,这是一个最好的解决问题的时候。成天真是用心良苦。他苦笑一下,看看王青衣。王青衣的身边放着个随身听,可能是在听某种音乐的时候睡着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象根本就没有感觉到他们就在自己身边似的?老额吉去到外面拦羊了,毡包里静得落一根针都可以听见。
萨日娜把茶煮好,看了他一眼,就出去了。马格的心里极度难受。萨日娜真是个懂事的小姑娘,好象知道他不好受似的,一直默默地照顾着他。马格一直悄悄地回避着她时,才让她生气了。马格叹息着,走出毡包。
夕阳撂在湖面上,整个湖面好象都在燃烧似的,草原上成了一片金黄色。他看到萨日娜静静地站在草地上,看着那些夕阳出神。他走到萨日娜的面前,看到小姑娘的眼睛里涌着两滴泪水。他的心颤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萨日娜流泪,那种委屈与难受让他的心颤不已。他轻轻地用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萨日娜的泪断线似地掉落着。马格小心地说,“萨日娜,你不要流泪好么,都是我不好,我让你生气了。”
萨日娜轻靠在他的肩上,抽泣着说,“你想离开我了,是吗?奶奶说你是只南方飞来的小鸟,怎么会在草原上筑巢呢?我说你不会的,你说是吗?你答应过我,说你要陪我在这儿放一辈子的羊的……”
马格的眼睛湿了,他用手轻抚着萨日娜的脸,说:“萨日娜,我从来没有说过要离开你的。你给我一段时间好吗?”
萨日娜的脸苍白了。“你真的要走了吗?”她的眼睛里冒着火光。“你真的可以离开这片草原,你能看着我被思念与爱抛弃吗?你这个害怕爱的男人。”
马格的痛苦加剧了。萨日娜是个敢恨敢爱的女孩子,离开她不是自己的本意哪?他轻声叹息着。夕阳已经淹在了很深的湖里,远处出现了一颗很大的星星。那是牧羊星,他想起那是萨日娜告诉他的,那会儿萨日娜告诉他,如果他迷路了,只要找到这颗星星就可以看见自己的路。他的内心波涛般起伏。那颗星星要是也能看清自己的爱情就好了。他轻语着:“萨日娜,你看那颗牧羊星出来了,你告诉过我,说跟着那颗星星就能找到回家的路,可回家的路被挡住了,我该怎么办?”
萨日娜撒着娇。她小兽似地看着他:“我不要什么牧羊星,我只要你在我的身边,与我一起牧羊,一起看星星,一起过草原的四季。”
马格沉浸在新的情爱感受中,他当然无法抵抗这种火焰的灼烧。军纪在情感面前的重量是多少,他没想过,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无力抵挡萨日娜。就象他无力反抗自己对于萨日娜的爱情。他艰难而又绝决地说:“我答应你,我保证三年后回来,这期间,我会给你写信,并会把我的照片给你,也许不用三年,或者一年,我就会回来找你的,但你在这三年内,不可以去找我,我会告诉你我的去处,你能等我吗?”
萨日娜吃惊地望定马格,半天才说:“为什么不,我可以用一生的时间来等你,你说的是真的吗?”她的目光迷离地看着马格,说:“我不知道你这是不是借口,但我信你。我现在好冷,你能吻吻我吗?”
马格的泪水夺眶而出,他轻轻地用唇触着萨日娜的眼睛。俩个人的泪水溶在了一起。
第五章
十六、马语录
成天把台灯调亮,那本书轻放在他的桌子上。那些发黄的书页在灯光中显出药似的味道。只有古书才可以有此种感觉。因为古书与历史最近,或者它本身就是历史。因为它写的可能就是一种历史。
那本书上的字很怪,他看了半天,才发现是用一种早期的汉文写就,似乎是秦时的小篆。字迹一下子就显出了当年的古老。他唯一想不通的是,那个好象是个异族的老人竟用这样的汉字来写一个草原的历史。翻到最后,他才发现,那书从背面开始,竟又是一种文字。那文字比小篆难懂多了,只是那是些什么文字呢?他看了半天,也没有认出那种文字来。不过从感觉上好象是当年这个地方一个民族的文字,这种文字他从来没有见过。后来,他想起王青衣来,也许他知道这本书上的文字的来历。
王青衣回到连里后,一直再没有骑过那匹马,马把他摔倒在地后,他的性格仿佛发生了变异。常常跑到那匹阿丹马前,一去就是半天,让成天都有些替他担心。成天拿上那本书,来找王青衣时,他正在房间里用毛笔练字。他好象一直在写一个字,那个字是个爱字,他笑了,说:“你的这个爱字太难看了,写得很吃力,也挺费劲,有人说,写什么字就有什么样子的心思。怎么,你的爱情有问题了?”
王青衣把毛笔放下,说:“你的这个判断可真让人害怕,我要是写连长两个字,你是不是就认为我想夺权呢?”他看看成天手里的那本书,“你不是来学习我写字的吧?”
成天说:“你那个字不学也罢。我这儿倒是有些怪字,想请你认认。”他把那本书小心地递给王青衣。王青衣那天就看到了成天宝贝似地拿着这本书。他一看,就肯定那本书与马有关。他觉得成天爱马到了种让他都难以容忍的地步,好象他天生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