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玉与秋意排在进城的队伍里等着入城排查,接过文书的官差却没立刻放行,反倒捧着文书,上上下下将徐青玉打量了个遍。
他目光警惕的盯着徐青玉,随后又唤来同僚,两人耳语同时,目光还不住往徐青玉脸上瞟。
徐青玉微微蹙眉,心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陡然升起,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袖。
“你就是徐青玉?尺素楼的大掌事?”官差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徐青玉不明就里,却还是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想掏些碎银打点。
或许是官差认识她,想从她身上讨些好处。
这样的事情她见得太多——
她掏钱瞬间,余光瞥见官差按在刀把上的手时,动作猛地顿住——
那只手的手背上,青筋已高高凸起,显然官差处于极度紧张之中,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几乎是瞬间——
徐青玉毫不犹豫的扭头。
声音尖利冲着小刀嘶声力竭的示警。
“小刀,马车,快跑——”
小刀在马车上,马车里有傅闻山的金山银山,那是他唯一的退路!
她答应了傅闻山要守好他的万贯家财!她就一定言出法随!
话音未落,城门口的守卫已“唰”地拔出长刀团团围了上来,“哪里跑!快把这三人给我抓住!远处还有个小的!”
徐青玉毫不迟疑,猛地一把拽住秋意的手腕,朝着与马车相反的方向狂奔。
三人分做两队朝着两个方向走,他们只能抓一组人,这是徐青玉想到的唯一能止损的方式!
小刀在马车里听得动静,掀开车帘一看,就见侍卫们全朝着徐青玉扑去,还有两三个人站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追自己。
他看着车厢里堆得满满的金银珠宝,急得面色赤红,手指死死抠着车辕,犹豫再三后,终于狠狠一跺脚,扬鞭大喝:“驾!”
马车轱辘转动,朝着来时的路折返而去。
跟踪他们的人顿时乱了阵脚——
徐青玉与那女子朝一个方向跑,那“小姑娘”却驾着马车往反方向去,官差们一时不知该追哪边。
“抓大放小!别管那小的,把徐青玉给我抓回来!”领头的官兵一声令下,所有侍卫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徐青玉逃跑的方向追去。
徐青玉与秋意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狂奔,秋意虽不知发生了何事,却也明白徐青玉是在为小刀争取时间,只能憋着一口气,跟着往官道另一头跑。
可两人拒捕彻底激怒了官兵,官差头子提着长剑,快步追了上来,趁着徐青玉奔跑的间隙,隔空甩出刀把砸中她的后背。
“砰!”
徐青玉重心不稳,以头呛地,整个人狠狠栽倒在路边的草地里,额头瞬间磕出了血。
她刚想挣扎着爬起来,后脑勺就被一只穿着皂靴的脚死死踩住,那人力道极大,将她的脸狠狠按进湿润的泥土里。
“呸!”那人朝着徐青玉脸上啐了一口,语气凶狠,“还敢拒捕?给我绑起来!”
几个官兵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将徐青玉架了起来。
她的眼睫毛上沾满了湿泥,视线模糊,却还是努力扭头,望向官道尽头——
小刀与马车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她放心了。
徐青玉入狱不过半个时辰,消息就飞快传到了沈家。
沈维桢入冬后身体便每况愈下,除夕那晚更是咳得吐了血,吓得沈家人连夜请医,甚至已悄悄为他备好寿衣。
此刻他穿着一件青蓝色外裳,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听见消息时,正靠在软榻上喘息,却还是强撑着病体坐了起来,声音虚弱沙哑:“不是派了人在京都回青州的半路拦截吗?怎么还是让她们进了城?”
下属垂着头,面露愧疚:“徐娘子他们做了易容,孙老二没认出来,就让他们这么直挺挺地进了青州城。”
沈维桢追问,指尖攥着锦被,指节泛白,“她进去多久了?”
监牢那地方…岂是姑娘家能待的?
“从入狱到现在已经一个时辰。何大人被我们的人拖着,今日开不了堂。”
沈维桢慢慢摸索着坐回椅子里,胸口一阵发闷,脑子却在飞速转动:周贤回青州的第二日,就因“承办岁办不力”被抓了起来,连带着廖家也受了牵连。
若非廖家在朝中有人,又及时“壁虎断尾”,舍了半数家产打点,恐怕也脱不了身。
而那何大人明显是冲着尺素楼来的,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周贤。
这段时间,沈维桢一直病着,消息闭塞,直到公主前段时间回青州,他才知晓傅闻山在京都闯下的大祸。
如今傅闻山下落不明,徐青玉又被抓进监牢,桩桩件件压下来,只觉得心力交瘁。
“你刚才说,徐小娘子是在城门口被抓的?”沈维桢眉间蹙得更紧,“她刚从京都回来,对这段时间青州发生的事不熟。你赶紧想个法子给她传消息,别让她在牢里胡乱认了罪名。”
孙大连忙应下,转身去安排。
沈维桢咳得愈发厉害,丫鬟碧荷端着参汤过来,却见他目光死死黏在桌上那张青州舆图发愣。
“明章……你何至于此——”沈维桢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抚过舆图上四通八达的陆路与水路,“你到底想做什么?”
过了片刻,夜色渐渐沉了下来,沈维桢的院子里却突然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背上背着一张弓箭,腰间还挂着一把长剑,身影瘦弱却挺拔,自夜色中独身而来,竟能穿过沈家的重重守卫,显然手上功夫不错。
沈维桢呼吸一滞,看向那道瘦弱的身影,试探着喊了一声:“小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