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他无法主动发送信息,只能被动接收。于是他将意识中最明显的特征——那些容纳过的数百万份记忆的“存在感”——通过锈蚀网络轻微地释放出来。
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
巨树的反应是剧烈的。
所有的触须同时向上扬起,光点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整棵树开始发出低沉的、如同大地心跳般的轰鸣。周围的生物们惊恐地后退,长老却反而向前一步,它的感官阵列变成了纯白色。
“母树……在共鸣!”长老的声音颤抖着,“这个天降之物……它承载着……海量的记忆!”
更多的银白色根系从地下涌出,它们不再试探,而是直接缠绕住苏沉舟的身体,将他从凹陷中托起,缓缓举向巨树的方向。
“长老!母树要吸收它吗?”一个年轻的生物焦急地问。
“不。”长老摇头,它的感官阵列紧盯着那些根系,“母树不是在吸收……是在‘哺育’。”
确实如此。
根系缠绕着苏沉舟,将他送到巨树的主干前。主干表面裂开一个开口,不是裂痕,而是有生命的、如同花瓣般缓缓绽放的入口。内部不是木质结构,而是一个温暖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腔室。
苏沉舟被送入腔室。
入口闭合。
腔室内部没有光源,但四壁自体发光,那是一种柔和的、如同晨曦般的淡金色光芒。温度恒定在接近人体体温的37度,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类似雨后森林的气息,还有一种极淡的甜香,像是某种花蜜。墙壁是柔软的,触感类似天鹅绒,但又能感觉到内部有液体在缓慢流动——那是巨树的体液循环系统。
根系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紧密地缠绕上来。但这一次,它们不是在束缚,而是在……连接。
根系尖端刺入苏沉舟体表的裂缝。
没有疼痛,只有一种温热的、如同浸泡在温泉中的舒适感。某种富含能量的液体从根系注入他的身体,顺着裂缝流入那些暗金色的骨骼,沿着锈蚀纹路扩散到每一个受损的部位。
修复开始了。
速度提升了至少三百倍。
苏沉舟能清晰感受到断裂的神经末梢在重新连接,破碎的肌肉纤维在重组,就连那些已经高度异化的器官都在缓慢恢复功能。
但修复的方向……很奇怪。
不是将他变回人类,也不是继续推向非人化,而是一种……平衡。
他的左眼深处,否决密钥的齿轮虚影重新开始转动,但转动的节奏变了——不再是冰冷的机械规律,而是带着某种生物节律的、有轻微起伏的脉动。右眼的火种库深处,那些记忆包在淡金色液体的浸泡下开始“软化”,原本清晰的数据边界变得模糊,像是墨水滴入清水,开始与其他记忆缓慢融合。
最惊人的变化发生在锈蚀网络。
那些暗红色的锈迹在淡金色液体的冲刷下,开始从纯粹的“腐朽”概念中分离出另一种特质——新生。锈迹中长出了极其微小的、淡金色的芽点,芽点舒展成细丝,细丝交织成网,与原本的锈蚀网络重叠、交织,形成一种双层的、暗红与淡金交错的复杂结构。
就像是……腐朽与新生在同一个系统中达成了共生。
而这一切,都源自那棵巨树注入的液体。
苏沉舟的意识尝试分析液体的成分,但超出了他现有的认知框架。那不是化学物质,不是能量流,甚至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物理存在。那更像是……浓缩的“生命时间”。
巨树将自己漫长生命中积累的“存在时长”,分了一部分给他。
为什么?
这个疑问刚产生,答案就通过根系连接直接传递了过来。
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段“体验”。
苏沉舟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遥远的视角——
他“成为”了这棵巨树。
不,不是成为,而是共享了它的一段记忆。
时间:大约八百个生长季前。
地点:这个世界还没有名字的时候。
巨树还很年轻,只是一株刚刚脱离幼苗期的小树。它生长在一片肥沃的平原上,周围是茂盛的草原,天空中飞翔着巨大的、翼展超过十米的飞行生物。
然后,天灾降临了。
不是自然灾害,而是“他们”来了。
银白色的舰队从天空降落,每一艘都超过千米长,舰体表面覆盖着不断变幻的几何纹路。舰队没有攻击,没有破坏,只是悬停在离地三百米的高度,然后释放出无形的波动。
波动扫过大地。
草原枯萎了。不是被烧毁,而是“存在”本身被抹除——草叶从尖端开始化作透明的灰烬,灰烬在风中飘散,不留任何痕迹。动物们惊恐地奔逃,但在波动范围内,它们同样开始透明化、灰烬化。
巨树感受到了死亡。
它的根系在土壤中颤抖,树冠在无形的压力下低伏。但就在波动即将触及它的瞬间,另一股力量从地下涌出。
暗红色的锈迹。
从土壤最深处渗透出来的锈迹,它们蔓延的速度比银白舰队的波动更快,抢先一步覆盖了巨树周围十米的区域。锈迹与波动碰撞,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反应——波动没有被抵消,而是被“记录”了下来。
锈迹将那道抹除存在的波动,转化成了可以被理解的信息,然后注入巨树的意识。
巨树“学会”了那种波动的本质。
它也学会了如何抵抗。
年轻的树开始改变自己的生命结构。它不再纯粹依赖光合作用,而是开始在根系深处构建一个复杂的、类似神经网络的记忆存储系统。它将周围正在被抹除的一切——每一株草的形态、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