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舟的声音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出现在”金不换和林晚秋的意识中。
他站起身。
动作缓慢而艰难,像是背负着整个世界的时间重量。每一步都让身体的时间结构剧烈波动,左臂的衰老加速,右腿的年轻化也在加速。但他没有停下。
面对七重时间攻击,苏沉舟没有试图防御所有。
他选择了最危险但也最直接的方法:对攻。
但不是物理对攻,而是“时间概念”的对攻。
苏沉舟抬起那只衰老的左臂,对准了婴儿头部的“时间倒退波”。他不抵抗倒退,反而加速倒退——将左臂的时间流加速到极限,让它在一瞬间回溯到“未出生”的状态。手臂变得透明、虚幻、仿佛从未存在过。而一个从未存在过的手臂,如何被“倒退”?
时间倒退波击中了透明的手臂,然后……穿了过去。
婴儿头部发出困惑的啼哭。它的攻击失效了,因为目标在攻击到达前就已经“不存在”了。
与此同时,苏沉舟的右腿——那只过于年轻的腿——对准了垂死左腿的“时间衰退区”。他不抵抗衰退,反而主动“衰退”——将右腿的时间流加速到垂死状态。年轻光滑的皮肤瞬间布满皱纹,肌肉萎缩,骨骼疏松。但奇迹发生了:当右腿进入垂死状态后,它反而免疫了“时间衰退区”的影响——因为一个已经垂死的东西,如何被“衰退”?
垂死左腿释放的区域对苏沉舟的右腿无效。
然后,苏沉舟的躯干——保持现在的躯干——做出了最关键的应对。
他面对的是老年的“时间熵云”。
熵,无序度的度量。时间熵云的本质是制造无序,让时间流本身陷入混乱。
但苏沉舟的时间结构已经足够混乱了。
混乱到……无序本身都无法再增加其无序度。
苏沉舟深吸一口气,将身体所有的时间混乱集中到躯干。左臂的衰老、右腿的年轻、意识的分裂——所有这些混乱被压缩、被凝聚、被转化为一种武器。
他张开嘴,没有发出声音,但吐出了一团东西。
那不是云,不是雾,而是一种……“时间的噪音”。
如果时间熵云是无序,那么苏沉舟吐出的是“超无序”——一种连无序都无法定义的绝对混沌。时间噪音与时间熵云碰撞,不是抵消,不是吞噬,而是……互相解构。
两团无序相遇,结果是更彻底的无序。
熵云和噪音同时消散,化作纯粹的信息残渣,飘散在空中。
至此,七重攻击中的三重被破解。
但还有四重。
时间停滞光已经冻结了金不换和林晚秋,正在向苏沉舟蔓延。
时间加速力的拳风即将击中他的胸膛。
时间凝固场已经将他的双脚锁在地面。
时间终结论域正在宣告他的终结。
苏沉舟没有时间——字面意义上的没有时间——去逐一应对。
所以他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他启动了时间祝福印记的最后储备。
克洛诺斯赐予的印记,本可以维持他78小时的时间稳定。但在之前的战斗和恢复中,已经消耗到不足10小时。现在,苏沉舟将剩余的印记能量一次性引爆。
不是为了防御。
而是为了“跳跃”。
时间祝福印记的本质,是让苏沉舟锚定在所有可能性交汇点。当印记能量完全释放时,他短暂地获得了“在所有可能性中同时存在”的特权。
于是,在时间停滞光触及他皮肤的瞬间,苏沉舟“分裂”了。
不是意识分裂,而是存在分裂。
第一个苏沉舟出现在时间停滞光中,被完全冻结。但这个冻结的苏沉舟只是一个“可能性分支”中的投影。
第二个苏沉舟出现在时间加速力的拳风路径上,被瞬间加速到时间尽头,化为飞灰。但这也是一个投影。
第三个苏沉舟被困在时间凝固场中,化作永恒的水晶雕塑。投影。
第四个苏沉舟在时间终结论域中走向终结,身体消散如烟。投影。
而真正的苏沉舟——第五个苏沉舟——出现在了时间连续体的背后。
这不是瞬移,不是速度,而是“可能性跳跃”。他跳跃到了“自己没有被任何攻击击中的那个可能性分支”,并将那个可能性暂时固化为主现实。
代价是:时间祝福印记彻底耗尽。
苏沉舟感觉到,胸口那个温暖的光点熄灭了。克洛诺斯的馈赠,用完了。从现在开始,他完全依靠自己对抗时间结构混乱。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出现在了敌人背后。
而时间连续体正在专注于攻击四个“可能性投影”,完全没有察觉到真正的威胁。
苏沉舟出手。
不是用锈蚀,不是用概念武器,甚至不是用时间分身。
他用的是……记忆。
不是自己的记忆,而是银色球体耗尽后,残留在意识深处的最后一点记忆废料——那些最破碎、最混乱、最矛盾的记忆片段。
他将这些记忆,直接灌入了时间连续体的意识。
如果时间连续体是“时间本身的具象”,如果它的存在意义是维持时间流的秩序和纯净,那么当它接触到这些被删除的、矛盾的、无法纳入线性时间流的记忆废料时,会发生什么?
婴儿头部的啼哭变成了困惑的呜咽。
少年眼中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
青年肩部的肌肉开始抽搐。
中年肩部的手掌开始颤抖。
老年躯干的呼吸开始紊乱。
垂死左腿的颤抖加剧。
死亡右腿的白骨……开始生长血肉。
七种时间状态开始互相干扰。
婴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