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帘。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猛地冲上心头，压过了所有的疼痛和疲惫，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因为牵扯到伤口而变成了一个龇牙咧嘴的滑稽表情。

“没……没事……嘶……”他的声音极其虚弱。

“闭嘴！流这么多血还叫没事！”

艾娜凶巴巴地打断他，终于从袋子里掏出了两个小巧的琉璃瓶。一瓶装着碧绿晶莹的药水，一瓶是乳白色的药膏，她飞快地拔开药水瓶的塞子，浓郁的生命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最中心，将冰凉的药水倒在维尔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周围。药水接触到翻卷的皮肉，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维尔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了一下。

“忍着点！”

艾娜的声音放柔了些，带着命令式的关切，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几缕发丝垂落下来，拂过维尔沾满汗水和血污的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维尔的身体瞬间僵住，连伤口的剧痛似乎都暂时遗忘了，他屏住呼吸，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艾娜近在咫尺的侧脸上，她紧抿着唇，全神贯注地盯着伤口，白皙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动作却异常轻柔，少女特有的、混合着淡淡香味的温热气息萦绕在鼻端。

指尖沾着清凉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边缘，每一次细微的触碰，都像带着微弱的电流，从伤处蔓延开，直抵维尔的心尖。

那冰凉的药膏似乎有了温度，灼烧着他的皮肤，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艾娜指尖的柔软和轻微的颤抖，感受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自己肩头的皮肤。

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在胸口疯狂鼓噪，压过了伤口的疼痛，甚至压过了方才战斗的惊险，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平台上残留的能量轰鸣、台下震天的喧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身上那只小心翼翼、带着无比珍视意味涂抹药膏的小手。

维尔忘记了呼吸，只是怔怔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她因为专注而微微皱起的鼻尖，看着她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阴影。

一股冲动涌上喉咙，他想说点什么，却又怕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带着疼痛的温柔，他只能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她的轮廓，感受着这份独属于他的、令人心颤的靠近。

台下的观众们早已看直了眼。

“哇哦……快看！艾娜冲上去了！”

“啧啧啧，这心疼的小模样……还说没关系？”

“之前打莱昂王子都没见她这么慌过！瞧瞧，眼睛都红了！”

“笨拙地擦药呢……哎哟，看看对面维尔的眼睛都看直了！”

“嘿嘿，这互动……要说没点猫腻，鬼才信！”

“英雄救美见多了，美救英雄还这么甜的，头一回见！般配！看起来真般配啊！”

这些议论起初只是零星的调侃，但汇聚在一起，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对于拥有时光龙敏锐听觉的艾娜而言，这些话语简直如同在她耳边拿着扩音器喊！

“心疼”、“小模样”、“眼睛都红了”、“笨拙地擦药”、“眼睛都看直了”、“猫腻”、“般配”……每一个词都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在她敏感的神经上！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浪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艾娜涂抹药膏的动作猛地僵住！她感觉自己的脸颊、耳朵、脖子……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在刹那间变得滚烫无比！仿佛下一秒就要冒出烟来！

她这才惊觉自己和维尔的距离有多近！近到能感受到他的体温，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清晰的倒影！而自己刚才那副焦急、笨拙的样子……全都被台下那些家伙看了个一清二楚！

巨大的羞窘感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淹没！那份刚刚在植物园里建立的、想要“试试看”的微弱勇气，在这赤裸裸的围观和议论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我……”

她语无伦次，猛地缩回手，仿佛维尔肩头的皮肤突然变成了烙铁，手中的药瓶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她根本不敢再看维尔一眼，更不敢去看台下那些促狭的目光，小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番茄，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滴血。

“笨……笨蛋！剩下的让赞恩给你弄！”

她几乎是尖叫着丢下这句话，声音细如蚊声却带着巨大的慌乱，她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转过身，根本顾不上维尔错愕的眼神，更顾不上什么形象，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平台边缘能量护罩开启的缺口，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鹅黄色的裙摆因为剧烈的跑动而高高扬起，划出一道仓惶的弧线。她纤细的身影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狼狈又飞快地冲下台阶，头也不回地扎进人群，转眼间就消失在人潮汹涌的街道尽头，那速度，比她在公正之环擂台上躲避攻击时还要快上几分。

维尔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右手还下意识地伸着，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艾娜方才涂抹药膏时那微凉柔软的触感，以及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身上的伤口被药膏覆盖，带来清凉的舒缓，但更大的空洞感却留在了心口，他看着艾娜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错愕和一丝……被抛下的失落。

“噗……哈哈哈哈！”

一阵毫不掩饰的笑声打破了这短暂的静默，赞恩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晃上了平台，金发下的脸上挂着一种极其欠揍的笑容。

他走到维尔身边，弯腰捡起艾娜慌乱中掉在地上的那瓶乳白色药膏，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对着维尔肩膀上那涂了一半、显得格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