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颠簸的马车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上的银线花纹,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不断翻涌。其实她对帝国局势的预判,与伊莎贝拉的分析不谋而合--只是伊莎贝拉靠的是局势推演,而她手中握着更确切的直接证据:出发前,她曾收到过卡西乌斯暗中传来的密信,信中隐晦提及大皇兄雷奥尼近期频繁与军方将领接触,似在密谋些什么。
“大皇兄和二皇兄,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鲁莽行事啊……”塞莉娅轻声呢喃,语气中满是担忧。她太了解这两位兄长的性子了:雷奥尼野心勃勃,性情急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卡西乌斯看似温和,实则有着自己的坚持,一旦触及底线,绝不会轻易妥协。如今帝国内忧外患,正是最敏感的时刻,如果再出现继承人之争,那么帝国就将大厦将倾。
可俗话说,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是来什么。塞莉娅的车队刚驶出一小会儿,前方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队身着帝国禁军服饰的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骑士翻身下马,手中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神色严肃地拦住了车队。
“奉皇太子殿下令,通告帝国全体臣民!”骑士的声音洪亮,穿透马车的帷幕,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皇帝陛下罹患重病,已无法处理朝政,现由雷奥尼皇太子殿下代替陛下统领帝国!令塞莉娅公主殿下、基凯罗侯爵及随行大臣即刻终止和谈,尽速返回帝都,不得擅自与王国签订任何契约,等候皇太子殿下进一步指示!”
“竟有这种事?!”马车内,基凯罗侯爵猛地坐直身体,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杜西侯爵也紧跟着皱眉:“雷奥尼殿下被册封为皇太子?我们出发前从未收到任何消息,这是何时定下的事?”诺里斯伯爵则更关心权力核心的变动,语气急切地追问:“元老院那边怎么说?如此重大的册封,没有元老院的承认,岂能算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充满质疑--按照帝国律法,皇太子的册封需经皇帝旨意、元老院投票双重确认,且需提前公示三日,绝无这般临时突袭的道理。显然,这背后定有猫腻。
相比之下,塞莉娅反而平静了些许,只是脸色愈发苍白。她推开马车车门,目光锐利地看向传令骑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父皇和卡西乌斯皇兄现在怎么样了?皇帝陛下的病情究竟如何?卡西乌斯皇兄为何没有一同出现?”
传令骑士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回答:“皇帝陛下至今昏迷不醒,太医正全力诊治。至于卡西乌斯殿下……”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卡西乌斯殿下拒绝承认雷奥尼皇太子的合法性与权威,已擅自逃离帝都,目前正被通缉。还请公主殿下与各位大人认清局势,切勿步卡西乌斯殿下后尘,以免引火烧身。”
“逃离?通缉?”基凯罗等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们终于反应过来,这哪里是什么“正常册封”,分明是雷奥尼精心策划的夺权行动!先以“皇帝重病”为由掌控朝政,册封自己为皇太子,再将竞争对手除掉,下一步,恐怕就是清理朝堂上的异己了。
基凯罗侯爵心中咯噔一下--出发前,卡西乌斯曾私下找过他,希望能争取元老院的支持,制衡雷奥尼的势力。当时他顾虑重重,没有给出明确答复,现在想来,是自己太过天真,以为雷奥尼不会作出僭越举动,现在不仅是自己,恐怕整个元老院都被雷奥尼列入“清算名单”。可他转念一想,又替塞莉娅捏了把汗:塞莉娅在军部、宫廷和元老院中的威望,甚至比卡西乌斯还要高,雷奥尼向来忌惮她,此次召她回帝都,恐怕没那么简单。
塞莉娅站在马车旁,风吹起她的裙摆,却吹不散她心中的沉重。她所想的,比基凯罗等人更深一层:雷奥尼向来好大喜功,又极度自负,他一旦掌权,绝不会容忍“与王国和谈”这种“示弱”的举动,必定会重启战端。可如今帝国经历了之前的战败,兵力损耗严重,百姓早已厌战,若再强行开战,帝国必定会陷入更大的危机,甚至可能一败涂地。
“若是只想保全自己,向大皇兄宣誓效忠,再找个僻静的别墅隐居,倒也能安稳度日……”塞莉娅在心中默默盘算,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可帝国是父皇一手守护的基业,是无数将士用鲜血换来的国土,我怎能眼睁睁看着它毁在大皇兄手中?”
她太了解雷奥尼了,那人听不进任何劝阻,如今又手握权力,必定会越发刚愎自用。可即便如此,塞莉娅还是下定了决心:“先回帝都再说,至少要亲眼看看父皇的情况,确认他是否真的安好。至于以后的事……只能随机应变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基凯罗等人说:“事已至此,争论无用,我们先返回帝都,见机行事。”
与此同时,帝都的雷奥尼正忙着巩固自己的权力。他不仅向塞莉娅等人下达了召回令,还向驻守在帝国各地城寨、要塞、堡垒的驻军发出指令,要求所有将领在三日内向他宣誓效忠,拒不服从者,就地免职,由他的心腹接管兵权。
但这些,在雷奥尼看来都只是“开胃小菜”。真正让他忌惮的,是率领着远征军、手握25万重兵的杜兰将军。雷奥尼特意给杜兰发去密令,要求他暂缓对诸王国的攻势,即刻率军返回帝都述职。
杜兰拿着密令,坐在临时营帐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征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