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嘉洋下了飞机, 刚给手机开机,就收到一连串路泓慷发来的消息。
【小羊羔,下飞机没】
【到了跟老爸说一声, 你爷爷奶奶说要去村口接你】
【还没到吗?飞机是不是晚点了?】
南城机场他很熟, 完全不用看指示牌就知道该往哪走。
他拉着江元洲一边往行李托运处走, 一边给路泓慷回过去电话。
路泓慷几乎秒接:“到啦儿子?”
路嘉洋应一声:“正准备去拿行李。”
“好, 你跟小洲注意安全, 我跟你爷爷奶奶说一下。”
“不用那么早说,”路嘉洋看一眼玻璃窗外的艳阳和肉眼可见蒸腾而上的热气,“今天老家太阳很大, 气温也高, 别让他们在外面等久了。”
路泓慷在电话那头笑:“知道知道, 真当你爸傻啊!你奶奶正准备去镇上菜市场买菜, 你想想有什么想吃的,也问问小洲,你奶奶说晚上要大展身手。”
路嘉洋笑了声,侧过脸问江元洲:“我奶奶说晚上要大展身手,她做菜很好吃,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见江元洲面露思索,一时半会报不上菜名,他出声推荐:“我奶奶的拿手好菜, 糖醋排骨, 红烧小黄鱼, 梅菜扣肉,蛤蜊汤也很好喝, 我还很喜欢我奶奶煎的嫩豆腐,你听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江元洲认真注视着他, 反问:“哥想吃什么?”
路嘉洋猜到会是这么个回答,应路泓慷:“你让奶奶挑想做的做吧,我和小洲都不挑食。”
想了想又补充:“糖醋排骨预定一下。”
路泓慷笑应好,挂了电话。
两人在行李托运处等了十几分钟,等来了他们的行李。
一个20寸银白行李箱,简单装了几件夏天的衣服。
路嘉洋打了辆网约车,和江元洲一起往出口走去。
迈出机场大门的瞬间,汹涌热意袭来。
路嘉洋近几年几乎没有在夏天回过老家,忽然撞上这样湿热躁闷的空气,愣了下神。
海市的夏天不太热,偶尔有个三十五六度都已经算极热。
因此两人来时穿的都是短袖长裤,在海市刚好适合,甚至两人清晨出门时都还觉得有些冷的着装,到南城有种仿佛身着羽绒服般的闷热。
路嘉洋看向江元洲,发现少年额角已经渗出薄汗。
他抬手轻拭,笑道:“好几年没在夏天回来了,没想到才七月初老家就已经这么热了。”
江元洲就势拉过他手,问他:“哥小时候没有这么热吗?”
“我在南城也只住到七岁,”路嘉洋想了想,“而且乡下应该会比市里凉快些,等到家,我们先换套凉快的衣服。”
说话间网约车抵达,江元洲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和路嘉洋一起坐进了后排。
出租车驶下高架,周围是与海市截然不同的风景。
成片的稻田,连绵的高山,车开出南城市区后,道路逐渐变狭窄,路两旁是南城统一风格的居民建筑。
小城镇的邻里寒暄声一路响过,尽管路嘉洋已经多年未在这生活,可这一瞬,还是有些许归故里的触动。
而这触动很大一部分来自于,他是带着江元洲来到了他的故乡。
路嘉洋忍不住侧过脸朝江元洲看去,发现少年正盯着窗外看得仔细。
看小桥流水,看过往嬉闹着吃冰棍的小孩,看坐在门口木椅上扇风扇的老人,甚至连天边的云,电线杆上贴的小广告,道路边散乱堆砌的路障都看得仔仔细细。
路嘉洋见他这副模样,心间有些发胀。
他伸手拉过紧挨他少年的手,出声问江元洲:“宣城是个怎么样的地方?”
江元洲在搬来海市之前,居住在宣城。
离海市不算太远的一座城市,要更偏北一些。
江元洲收回视线,看向路嘉洋。
他思索片刻,吐出一个词:“很冷。”
不像路嘉洋每年都会回南城,江元洲自四岁搬到海市后,就再没回去过宣城。
他对那座城市有记忆,没感情。
他抱住温暖的路嘉洋,又道:“没有这里漂亮。”
前头司机听见这话,诉说欲直接爆棚:“我们南城特别好看的!尤其是你们要去的仙溪镇,要山有山,要水有水,小伙子你们是来旅游的吗?”
路嘉洋应热情司机:“我是仙溪人。”
司机瞬间更加热络,溜出一口外语似的方言。
路嘉洋虽说搬走时年纪不大,但到底是在南城土生土长了七年,很多时候和家里老人打电话,也都是用方言。
因此他与本地司机沟通起来毫无障碍。
刚用方言应完一句,就见少年盯着他,目光灼灼。
路嘉洋这才想起他几乎没有在江元洲面前说过方言。
他轻笑跟少年解释意思:“司机问我是不是暑假放假的大学生,我说我刚毕业。”
江元洲轻眨眼,前头司机又开口:“带同学来老家玩啊?”
路嘉洋看一眼江元洲,应:“弟弟。”
少年显然对这个称谓不太满意,挠了下他掌心。
小县城不比城市,没什么秘密,包容性也不是很强。
路嘉洋没必要跟仅一面之缘的过路人详说自身。
他反握住江元洲手,继续跟司机闲聊。
从机场到仙溪镇,一个半小时路途。
车刚开到村口,路嘉洋远远就望见了两道熟悉身形。
爷爷路峰禛和奶奶郭芯苹今年都还不到七十,虽已能见白发,但二老的精气神都十分好。
路峰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