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要走啦?”
郭芯苹往路嘉洋和江元洲碗里一人夹了块可乐鸡翅。
路嘉洋点头, 应:“机票已经买好了。”
“几点呀,这里去机场可要些时间。”
路嘉洋笑:“下午的机票,能吃顿午饭再走。”
郭芯苹应好, 又道:“那等吃完饭, 奶奶带你们去买好吃的。”
路嘉洋没有推拒。
每次回来都是这样, 离开前奶奶一定会大包小包地给他们带上很多东西, 多是一些外面吃不到的家乡特产。
仙溪镇上有处小集市, 四人吃完晚饭溜达过去再溜达回来,天色已暗。
今天郭芯苹和路峰禛回到家后没有马上去洗澡睡觉。
路峰禛泡了壶茶,在棋桌前坐下。
他对路嘉洋招招手:“小洋, 来陪爷爷下盘棋。”
路嘉洋走到他对面坐下:“爷爷今晚不早睡了?”
“口气倒不小, ”路峰禛一笑, “今年这镇上, 就没人能跟我下超过一个小时的。”
不远处的餐桌前,江元洲正跟着郭芯苹一起规整明天要让两人带去海市的东西。
“洲洲啊,”郭芯苹从购物袋里拿出一排饮料,“奶奶好几年没坐飞机了,都要忘了, 饮料能不能带上飞机啊?”
“不可以。”
江元洲应完,又道:“我和哥可以去机场的路上喝。”
郭芯苹瞬间喜笑颜开,将那一排饮料专门挑出放在一旁:“那你再帮奶奶看看, 这里哪些是能带, 哪些是不能带的。”
江元洲应好, 认真地挑拣起来。
郭芯苹边和他一起挑,边看他。
灯光下少年人模样精致, 垂着眸,即使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也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甚至可以说是非常认真与用心。
并且,一举一动都十分赏心悦目。
郭芯苹越看越满意。
等将所有要带上飞机的和要带在路上吃的全部区分开装好后,她起身,对江元洲道:“小洲,来,你跟奶奶上楼。”
江元洲下意识看一眼正坐在棋桌前下棋的路嘉洋。
路嘉洋仿佛与他有心灵感应般,他一看过去,青年便瞬间抬头看向他。
江元洲眸中浮现笑意,抬手指了指正往楼梯口走的郭芯苹。
路嘉洋轻点头,收回视线继续与路峰禛角逐。
郭芯苹领着江元洲上到二楼房间。
她打开灯,推开衣柜,在衣柜的抽屉里翻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丝绒质地的盒子。
而后她走到窗前的椅子上坐下,轻拍旁边的空椅子,对江元洲笑道:“洲洲,来坐。”
江元洲走到郭芯苹身旁坐下。
他一坐下,郭芯苹便将手里的红丝绒盒子递给他:“打开看看。”
江元洲双手接过,在郭芯苹慈爱的注视下,缓缓打开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只平安锁。
江元洲瞬间抬眸看向郭芯苹。
郭芯苹冲他笑:“本来奶奶是有一只专门传给媳妇的手镯的,当年给了小羊羔妈妈,后来小羊羔爸爸妈妈搬家时怕摔坏,就留在奶奶这了。可奶奶一看那镯子,洲洲肯定是戴不下的,奶奶就想起来啊,小羊羔一直很担心你的身体。”
老人说着,视线落向窗外。
“我们家小羊羔,从小就讨人喜欢,他还住在仙溪镇上的时候,每天可多人来找他玩了。但是吧,有时候我们问他,‘小羊羔你和谁玩得最好,最喜欢谁呀’,他总是说,都好。可是怎么会有都好呢,都好,就说明都没有特别喜欢。”
“后来他跟着他爸爸妈妈搬去海市,第一次跟我们打电话,他竟然主动提起了你。那可是他第一次主动在我们面前提起一个朋友,他说你很像家里的小白,是一只奶奶很多年前收留的母猫生下的小猫。他说你很安静,很可爱,他很喜欢。”
“奶奶当时可太好奇了,在想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小朋友,竟然能让我们家小羊羔主动说喜欢,可惜那个时候我跟你爷爷在国外旅游,我们的旅途才刚启程,不方便回来。”
“那之后没多久,再一次打电话,小羊羔忽然很难过地跟我们说,说你有先天性心脏病,他说那么粗的一根针扎进你手臂,你都只是默默掉眼泪不哭出声,他说奶奶,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小洲这样,我也很难过。”
“后来几乎每一次打电话,他都会提到你,你身体好时,他就讲你们之间的开心事,你身体不好时,他就会很低落,他总是和我说,他觉得你要飞走了,轻飘飘的,像小时候放的风筝,可是他不想让你飞走,他想抓住你。”
江元洲听着郭芯苹的话,下意识指腹轻抚盒子里的长命锁。
“奶奶一直就想啊,能让我们小羊羔这么记挂的孩子,一定是个非常好的小孩。”
郭芯苹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重新望向江元洲,笑容温和:“见到洲洲以后,奶奶就明白,小羊羔为什么一直那么记挂你了。”
“所以奶奶前两天上镇里打了这把长命锁,用它代替镯子。”
郭芯苹笑着放轻声音:“送给奶奶的孙媳妇。”
江元洲微怔,对着忽然听到的“孙媳妇”这个称呼一时反应不及。
郭芯苹见他这副反应,笑容瞬间更加灿烂:“还是你想让奶奶喊你孙女婿?”
江元洲这才回过神来,出声应:“都可以。”
郭芯苹捂着嘴笑:“真乖,真乖啊,洲洲跟我们家小羊羔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江元洲看一眼郭芯苹,照实应:“高考结束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