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罚饭食,严重者,杖责后逐出宗门。所有规矩,都刻在院门口的木牌上,自己抽空去看清楚,触犯了哪条,休怪我不讲情面。”
交代完毕,赵管事便不再多看沈砚一眼,背着手,踱着方步离开了。
沈砚走到那硬板床铺前,将肩上那个简单得几乎空瘪的行李包袱放下。铺位上只有一张粗糙硌人的草席和一床又薄又硬、带着潮气的棉被。他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冰凉黏腻的触感。同屋还有另外五个铺位,此时空无一人,想必都在外劳作未归。
他沉默地走到院门口,果然立着一块半人高的木牌,上面用规整的刻痕列着杂役的种种规矩:不得擅入内门及核心区域,不得偷懒懈怠、延误公事,不得私下斗殴、寻衅滋事,不得偷盗宗门财物,不得非议仙师……林林总总,条款森严,违者轻则鞭笞、克扣饭食,重则废去修为(虽对杂役无用,但是一种威慑)、逐出宗门,甚至处死。
环境比他预想的还要艰苦,但他心中并无太多波澜。比起黑石镇暗无天日、随时可能塌方的矿洞,比起山林中饥寒交迫、时刻警惕妖兽与追兵的亡命生涯,这里至少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屋顶,一顿能够果腹的饭食,以及……一个可能蕴含着转机的环境。
他回到屋中,并未立刻休息,而是盘膝坐在自己那冰冷的铺位上,再次尝试摒弃杂念,以内视之法沟通识海中那页神秘的金色天书,引导体内微弱的气血,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缓缓运转。在这里,他必须尽快恢复最佳状态,并找到哪怕一丝一毫能够提升实力、应对命痕反噬的方法。天书是他唯一的依仗,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熟悉和探索。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勉强透过那小窗,在屋内投下昏黄的光斑。同屋的杂役们陆续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来了。是五个年纪不等的男子,最大的看起来有四十多岁,满脸风霜,鬓角已见灰白;最小的那个,个头瘦小,面色蜡黄,看起来和沈砚年纪相仿。他们看到屋内多了一个陌生面孔,只是用麻木而冷漠的眼神瞥了一眼,便各自如同被抽去骨头般,瘫倒在自己的床铺上,发出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叹息声,显是日间的劳作已耗尽了他们全部的气力。
沈砚主动起身,对着屋内众人,拱手行了一礼,声音平和地道:“各位大哥,小弟沈砚,今日新来的,日后同住一屋,还请各位大哥多多关照。”
那年纪最大的杂役,被称为老周的,勉强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沈砚,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嗓音沙哑道:“关照?呵……都是苦命人,挣扎求活罢了,自己顾好自己就不错了,哪有余力关照旁人。我叫老周,在这干了十几年了。”他随手指着另外四人,语速飞快地介绍,“那是张黑子,一身力气;李瘦猴,机灵点;王墩子,老实人;小豆子,跟你差不多大。”
被点到名字的人,除了那小豆子偷偷好奇地多看了沈砚两眼,其他几人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发出含糊的鼻音算是回应。沉重的疲惫和日复一日的绝望,早已磨灭了他们大部分的人际热情。
沈砚不再多言,默默坐回自己的铺位,将每个人的特征记在心里。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卯时刚到,一阵刺耳欲聋的铜锣声便如同惊雷般在勤务院内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所有杂役,无论多累,都必须如同条件反射般从床铺上弹起,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衣冠,冲到前院集合。动作稍慢者,立刻就会迎来赵管事冰冷的呵斥和鞭影。
空旷的前院里,黑压压站满了近百名灰衣杂役,在朦胧的晨光中,如同沉默的蚁群。赵管事拿着厚厚的名册,站在一块石墩上,声音冷硬地开始分派任务,声音在清冷的空气中传开:
“张三,李四,去西山涧挑水,灌满东厨所有水缸!”
“王五,赵六,后山砍柴,需百年铁木枝干三十担!”
“钱七,孙八,清扫演武场,一片落叶不得见!”
“周九,郑十,灵兽园清洗圈舍,注意避开‘火犀兽’!”
“吴十一,陈十二,丹房清洗药渣器皿,小心打碎,照价赔偿!”
……
一个个名字和任务被念出,被点到的人或面露苦色,或神情麻木,领命后匆匆离去。任务繁重琐碎,无一轻松。
“沈砚!”终于,赵管事念到了他的名字,目光落在他身上,“你去‘符纸坊’,听候刘执事吩咐,负责清理废料,搬运材料!即刻前往,不得延误!”
“是。”沈砚面色平静,应声出列。
符纸坊?他心中微动。墨韵宗以符箓之道见长,闻名遐迩,这符纸坊正是制作符箓最基础、也是最关键材料——符纸和符墨的地方。或许,在这里,他能接触到一些与修行相关的东西,哪怕只是最边缘的废料。
符纸坊位于外门区域的边缘,靠近后山,是一座占地颇广的独立大院。尚未走近,一股混合着草木清香、矿物焦糊气以及某种特殊胶质味道的复杂气息便扑面而来。院墙高大,门口有弟子值守。沈砚出示了令牌,说明来意后,才被允许入内。
院内景象与勤务院的破败截然不同。地面干净整洁,划分着不同的区域。一侧堆放着成捆的、散发着微弱灵光的灵草和处理过的木材;另一侧则是一个个冒着热气或散发着寒气的池子,里面浸泡着不同颜色的液体;还有一些区域摆放着石磨、碾槽、晾晒架等工具。不少穿着青袍的外门弟子和少数几个穿着质地稍好灰色衣衫、像是资深杂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