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的眼眸,却平静无波地投向慕容白一行人,目光深处,带着一丝淡淡的审视与疏离。
慕容白脸上那完美的温和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虽然立刻恢复自然,但眼底一闪而逝的阴霾却未能完全掩饰。他转向叶轻眉,拱手一礼,姿态优雅无可挑剔:“原来是叶师妹。没想到师妹也对这坊市有兴趣。师兄我奉命巡查各峰,确保宗门律令畅通无阻,行至丹霞坊市,偶遇沈师弟,不过是出于同门之谊,闲聊几句,顺便提醒他些坊市间需要注意的规矩,以免初来乍到,受人蒙骗,并无他意。”
叶轻眉轻轻放下手中的丹瓶,动作优雅从容。她缓步走了过来,裙裾微动,宛如凌波仙子。目光先是淡淡地扫过沈砚,在他那平静无波的脸上一掠而过,随即再次落在慕容白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坊市自有丹霞峰的执事弟子与长老维护秩序,规矩亦是丹霞峰自行定夺。慕容师兄身为执法堂精英,职责重在宗门要地及重大事件,若无事,还是去巡查他处更为妥当。在此过多盘桓,难免……惹人非议,徒增口舌之忧。”
她的话语不带丝毫烟火气,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在慕容白最在意、也是最赖以立足的“规矩”与“名声”之上。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你执法堂的手,伸得太长了,这里不欢迎你,再纠缠下去,对你没好处。
慕容白眼底的阴霾几乎要凝结成实质,但他城府极深,面上依旧保持着风度,只是那笑容已显得有些公式化:“叶师妹所言极是,倒是我考虑不周,有些多事了。”他深深看了沈砚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仿佛在说“这次算你走运,我们来日方长”,随即不再多言,对叶轻眉微一颔首,便带着那几名执法堂弟子转身,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笼罩在沈砚周身的无形压力骤然消散。
沈砚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转向叶轻眉,郑重地拱手行礼:“多谢叶师姐方才出言解围。”
叶轻眉微微摇首,目光再次落在沈砚身上,这一次,她的视线似乎在他那掩藏在衣袖下的左臂处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布料,感受到其下那不同寻常的命痕波动。她轻声道,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提醒意味:“慕容白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今日当众落了他颜面,他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坊市人多眼杂,并非久留之地。你的任务若已完成,便尽早离去,返回青玄峰安心修炼为上。”
说完,她也不等沈砚回应,便如同来时一般突兀,转身,素雅的裙摆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很快便融入了摩肩接踵的人群之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砚站在原地,望着叶轻眉消失的方向,目光微凝。这位身份神秘、天赋超群的叶师姐,似乎对自己格外关注?这关注背后,是善意,还是另有所图?旋即,他又想到慕容白离去时那冰冷刺骨的眼神,眼神也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
麻烦,永远不会因为你的躲避而自动消失。唯有力量,才是应对一切危机的根本。
他需要更快地提升实力,需要更多的资源来喂养那贪婪又强大的命痕,也需要……开始留意和建立属于自己的,哪怕最初极为微弱的力量与人脉。闭门造车,独善其身,在这波谲云诡的修真界,终究是行不通的。
他不再停留,也不再留恋于坊市中那些可能存在的“漏网之鱼”,迅速按照任务指引,前往丹霞谷外围特定的火山地貌区域。凭借命痕对“地火菇”那微弱火灵生机,以及“赤练石”那稳定炽热特性的模糊感知,他高效地避开了几处潜在的危险地热喷口,在一片灼热的岩壁下找到了簇生的地火菇,又在一处干涸的岩浆河道中,挖掘出了数块品质不错的赤练石。
将任务所需数量采集齐全后,沈砚毫不停留,直接驾驭青叶法器,化作一道青虹,径直离开了丹霞坊市,返回青玄峰。
回到那间熟悉又简陋的丙字十九号小院,沈砚第一时间前往百宝殿,将今日采集的任务物品以及淘换来的几样小物件一并上交。经过执事弟子鉴定,最终,身份令牌上的贡献点数字一阵跳跃,最终定格在“一千零八十”点。
终于突破了一千大关。
然而,握着这块沉甸甸的令牌,沈砚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之情。慕容白那如毒蛇般阴冷的威胁,叶轻眉那清冷难测的关注,司命府那如同悬顶之剑、不知何时会落下的窥探,以及体内这既是通天捷径、又可能是催命符的神秘命痕……这一切,都如同层层叠叠的阴云,笼罩在他的前路之上,压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资源,实力!唯有这两样,才能劈开迷雾,挣得一线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杂念,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再次打开了那个盛放着“熔火精髓”的玉盒,那赤红色的、如同活物般流淌的狂暴能量,再次映入眼帘。
危险迫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他必须抓住每一分每一秒,压榨出自身的每一分潜力,变得更强!
赤红的能量被他以灵力引导,再次涌入经脉,熟悉的、足以让人疯狂的灼痛感瞬间席卷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段经脉都仿佛在发出哀鸣。然而,沈砚紧咬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透衣袍,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却比那玉盒中跳跃的熔火精髓,更加炽烈,更加不屈不挠
